闽国的天,说变就变,比福州六月的雷阵雨还快。王曦最近总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,一摸,并没有刀。他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宫里的穿堂风太大,于是下令砍了三个负责关窗的宦官。
这样一来,宫里再也没人敢随便开窗。可王曦依然觉得凉。
他把御医叫来,说:“朕最近后颈总冷,你给看看。”
御医跪在地上哆嗦了半天,说:“陛下,此乃圣体偶感风湿,臣开两副热药便好。”
王曦冷笑:“热药?朕缺的是热药吗?朕缺的是靠谱的人。你看这满朝文武,哪个不是当面磕头、背后磨刀?”
御医吓得差点把药箱打翻,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
御医出去后,王曦又把拱宸都指挥使朱文进和阁门使连重遇叫到跟前。
这二位一进殿,就看见王曦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。短刀寒光闪闪,映着王曦那张酒色过度的脸,活像阎王殿里摆拍。
王曦没看他们,只对着刀说话:“你们说,这刀快不快?”
朱文进喉咙紧,硬着头皮答:“陛下手中无物不快。”
王曦笑了,把刀往案上一插:“这是朕昨天试刀用的。一刀下去,三根铁条齐断。朕就喜欢这种痛快。”
连重遇只觉得裤裆里一阵凉意。
王曦突然抬起头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:“朱文进,你的脖子比铁条硬吗?”
朱文进“扑通”
跪下:“臣的脖子只配给陛下垫脚。”
王曦点点头,又看连重遇:“连阁门使,你的脖子呢?”
连重遇也跪下,带着哭腔:“臣的脖子更不值钱,只配给陛下挂刀鞘。”
王曦大笑,笑得整个大殿都在颤。他摆摆手:“起来吧,看把你们吓的。朕最恨软骨头。”
二人起身,脸上陪着笑,心里把王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出了殿,连重遇抹了把汗,低声骂:“他娘的最恨软骨头,可我们不软能活到今天吗?硬骨头的都埋后山了。”
朱文进拉了拉他袖子:“少说两句,这宫墙根下全是耳朵。”
连重遇:“我忽然想吃鱼了。”
朱文进:“什么鱼?”
连重遇:“王八炖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