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,“有件事得跟节帅说实话。”
安从进皱眉:“说。”
“咱们的兵看着有两万,可其中真正能打硬仗的,也就七八千。其余的都是新招募的流民,充数可以,阵前溃逃的本事比杀敌还大。”
安从进大手一挥:“怕什么!当年我在庄宗麾下当兵的时候,十个人里八个是凑数的,照样打了胜仗。关键是士气!只要让他们相信跟着我安从进有肉吃,孬种也能变饿狼。”
张从宾补充道:“还有,咱们得把城外的几个隘口先占住。特别是北面的光化军,那是朝廷南下的必经之路。若被朝廷先占了,襄州就成瓮中之鳖。”
安从进深以为然:“你带三千人,今夜就出,把光化军给我拿下来。记住,动作要快,天亮前必须解决战斗。”
张从宾领命而去。安从进又对马全节说:“你去写一道檄文,就说我安从进此次起兵,不为私利,只为‘清君侧’。石敬瑭身边那些个只会拍马屁的奸臣,把好好的中原搞得乌烟瘴气。我这是替天行道,让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忠臣。”
马全节憋住笑:“节帅,这‘清君侧’三个字,前朝用过太多次了,管用吗?”
“怎么不管用?用烂了也得用。总比直接说‘我想当皇帝’强吧?再说了,万一打败了,还能留个解释的余地——‘皇上,不是我想反,是您身边的小人逼的’。”
“节帅英明。”
马全节心服口服。
三天后,张从宾果然马到成功,光化军守军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开城投降。安从进乐得在府里大宴宾客,喝到兴头上,还跳了一段胡旋舞。在场的文官武将都看傻了,私下嘀咕:“节帅这腰,比年轻时候还灵活。”
可没等安从进高兴太久,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先是探子来报:朝廷已任命李建崇为襄州行营都部署,领兵三万南下,前锋已过汝州。
接着,镇州那边传来噩耗:安重荣兵败被杀,脑袋被砍下来传洛阳。
安从进听到这消息时,正端着一碗酒站在院子里。他慢慢把碗放下,回头问马全节:“安重荣死了,咱们怎么办?”
马全节也慌了,但强作镇定:“节帅,此时不能露怯。镇州虽然败了,可咱们襄州比镇州险要得多。李建崇那三万兵马,长途跋涉而来,粮草补给困难。咱们只要据城不出,拖上三个月,朝廷自会退兵。”
安从进点点头:“传令下去,紧闭四门,所有人上城防守。谁再言降,斩!”
从那天起,襄州城进入了战时状态。安从进每天披着盔甲上城巡视,对士兵们喊话:“弟兄们,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。赢了,吃香喝辣,输了,脑袋搬家。你们自己掂量着办!”
士兵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声问:“节帅,听说朝廷来了三万人,咱们打得过吗?”
安从进瞪他一眼:“三万人怎么了?当年我跟着先帝打契丹,五万人的仗也打过,怕过谁?再说,他们远道而来,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,拿什么跟咱们这些天天吃肉的人打?”
旁边一个老兵嘟囔了一句:“节帅,咱可有半个月没见着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