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白承福这人怎么样?”
郭威想了想:“跟多数部落领一样,外强中干,又贪又怂。”
“他手里那两千精壮,你看得上吗?”
“那自然是看得上。这些人善骑射,能吃苦,稍加整编,就是一支好兵。”
刘知远走到窗前,推开窗,凉风灌进来,带着城外枯草的气息。他望着黑沉沉的北方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契丹的使者,明天又要来了。他们带着铁骑在外头候着,朝廷的诏书里,字字句句都是‘遣吐谷浑部众北还’。”
郭威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若放他们走,这些兵就成了契丹的箭;我若留他们,朝廷和契丹都不会放过我。”
刘知远转过头来,眼里映着烛火,像两块烧红的铁,“两难之下,便只能取一端了。”
“节帅想怎么做?”
刘知远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说:“明天你带人到城南巡边,记住,不管生什么事,没我的军令,谁也不许动。”
郭威心领神会,抱拳退下。
第二天,契丹使者萧答里到了太原。这人长得五大三粗,一脸横肉,说话的时候鼻子朝天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你欠我钱”
的劲儿。他见了刘知远,连礼都不行,张口便道:“刘节帅,我家皇帝有旨,命你部限期交出白承福部众。再有拖延,休怪铁骑不认人。”
刘知远赔着笑:“天使息怒。白承福等人,我早已派人看管起来。今日正在交割部众名册,不日即可遣返。”
萧答里哼了一声:“名册?我要的是人。白承福在哪儿?你把他叫来,我今日便要带走。”
刘知远做出为难的样子:“天使有所不知,白承福那厮狡猾得紧,来太原的当夜就逃了,现下正追捕之中。不过天使放心,我已派兵把吐谷浑部众的营地围了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萧答里狐疑地看着刘知远:“跑了?”
“跑了。这厮诈称愿降,带了五十人来,结果趁夜翻墙逃脱。不过我已布下天罗地网,不出三日,必定拿获。”
萧答里没想到刘知远玩这么一手,一时不知道真假,只能骂骂咧咧地住了下来,等着“追捕”
的结果。
到了第三天,刘知远果然把白承福的人头端上了桌。那人头用石灰腌过,放在一只漆盒里,萧答里打开看了一眼,又赶紧合上。他隐约觉得那面孔有些眼熟,但死人脸都一个样,塌鼻子厚嘴唇,他看了一会儿,也确定不了是不是白承福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