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知远一直等的那个时机,终于有了眉目。
五月初,一条消息传到了太原:耶律德光决定率主力北撤,留萧翰镇守开封。
郭威拿着这条消息走进刘知远的书房时,现自家主公正在院子里浇花。
“主公,契丹人要走了。”
刘知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慢悠悠地浇那盆牡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走得干净吗?”
“据说主力尽出,只留了数千人守开封。”
刘知远放下水壶,在衣襟上擦了擦手,忽然笑了一下。这笑容里有一种郭威很少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兴奋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经过了漫长等待之后终于可以动手的舒展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卯时,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第二天卯时,河东军诸将齐聚中军大帐。
刘知远走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同。平时这位主公总是穿着便服,今天却换上了全套戎装,腰悬佩剑,气势逼人。
“诸位,”
他站在地图前,环视众人,“我今天只说三件事。”
帐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第一件,耶律德光北撤了。第二件,开封空虚,中原无主。第三件——”
他拔出佩剑,一剑钉在地图的太原位置上。
“该我们上场了。”
史弘肇第一个跳起来,激动得差点撞翻了面前的案几:“主公!末将愿为先锋!”
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请战,帐中顿时沸腾起来。这两个多月的等待,对这些习惯了沙场征战的将领来说,简直比坐牢还难受。今天终于等到主公话,一个个恨不能立刻跨马提刀杀向中原。
刘知远抬手压了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仗,当然要打。但怎么打,得好好谋划。郭威,你跟大伙说说。”
郭威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开始铺陈计划。
“契丹主力虽然北撤,但沿途还留了不少驻军。咱们硬打硬冲,当然也能打赢,但代价太大。主公的意思是,柿子先捡软的捏,先从晋南、陕州一带入手,收拢人心,扩充兵力,一步步往开封推进。”
“那要推到什么时候?”
史弘肇急了。
刘知远接过话,语气笃定:“不用太久。中原百姓已经被契丹人祸害够了,咱们的旗号打出去,会有人接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