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河中安插了眼线。”
安重诲毫不避讳,“这是臣的职责所在,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。”
“眼线。”
李嗣源笑了,那笑容有些苦涩,“朕的中门使,在朕养子的身边安插了眼线。好,很好。这朝廷上下,还有什么人是没有人盯着的?”
安重诲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不满,但他没有退缩。
“陛下,”
他跪了下来,“臣知道这样做不光彩。但臣宁愿做这个不光彩的人,也不愿看到陛下因为太过信任而吃亏。李从珂如果真无反心,自然问心无愧。如果他心里有鬼,臣的这些眼线,就是陛下的一道屏障。”
李嗣源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最后他说,“河中护卫队裁撤一半,调归京营。李从珂的兵马调动,以后一律报兵部核准,不得擅自做主。另外,派一位监军去河中,常驻李从珂身边。”
安重诲心中一喜,但脸上不敢表露:“陛下圣明。”
“圣明?”
李嗣源冷笑了一声,“重诲,朕今天听了你的话,削了从珂的权。朕希望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如果将来有一天,朕现从珂真的是冤枉的。”
李嗣源看着安重诲的眼睛,“你要承担这个后果。”
安重诲的后背一凉,但他仍然跪得笔直:“臣愿承担一切后果。”
消息传到驿馆的时候,李从珂正在吃晚饭。
他一个人坐在桌边,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都是简单的家常菜。他是一个不太讲究吃穿的人,在边关的时候,经常跟士兵们一起啃干粮、喝凉水。回到了京城,他也没有叫一桌山珍海味,只是让驿馆的厨子随便做了几个菜。
传旨的太监念完了圣旨,把圣旨放在桌上,说了句“李将军接旨吧”
,就走了。
李从珂坐在那里,看着那道圣旨,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将军。”
他的副将赵延寿小心翼翼地说,“这圣旨……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李从珂放下筷子,声音很低。
“陛下这是……听信了谗言啊!”
赵延寿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满是愤懑,“那个安重诲,从您回京那天开始就不停地在陛下耳边嚼舌根子。将军,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