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加损耗,中饱私囊,此等蠹虫不除,何以面对天下百姓?”
他在朝堂上义正词严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安重诲脸上了。
安重诲铁青着脸反击:“馆陶的事,自有魏州节度使处置,不劳任相操心!”
“魏州节度使?”
任圜冷笑,“安枢密,您敢说魏州节度使不是您的人?让他自查?查出来的结果您信吗?”
这话等于是在朝堂上公开指控安重诲结党营私。
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嗣源坐在龙椅上,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。他看了看义愤填膺的任圜,又看了看面沉似水的安重诲,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憋屈——明明是天下之主,却天天要给两个大臣拉架,这叫什么事儿?
“够了!”
李嗣源一拍龙椅扶手,罕见地了火,“馆陶的事,朕会派御史台彻查,你们两个都别再吵了!”
散朝之后,安重诲回到府中,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天色渐暗,烛火摇曳。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,眼神幽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古井。
“老爷,”
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禀报,“李承旨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虔徽走进书房,手里拿着一封密函,表情既兴奋又紧张。
“大人,好消息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任圜那老匹夫,终于撑不住了。他今天散朝后跟人说,打算向陛下请辞归乡。”
安重诲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“他要走?”
“千真万确。他府上的下人传出来的消息,说任圜已经让家眷收拾行装了,准备回磁州老家。”
安重诲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李虔徽后背一凉。
“想走?”
安重诲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他跟我斗了这么久,搅黄了我多少大事,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?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几天后,任圜果然向李嗣源递交了辞呈。理由写得冠冕堂皇:年迈体衰,不堪繁剧,乞归故里以养余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