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打算守规矩。”
郭从谦说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士兵立刻搬出几架云梯,架在城门两侧的城墙上。赵小宝亲自带着一队人,嘴里叼着刀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城楼上的守军象征性地放了几支箭,但那些箭歪歪扭扭的,不知道是准头不行还是根本不想射中。
不到一刻钟,兴教门的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。
郭从谦骑着马走进城门的时候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。这道门他进过无数次,每次都是下马步行、低眉顺眼地进去,生怕犯了什么忌讳。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他是骑着马进去的,身后跟着两千个杀气腾腾的士兵。火把的光芒照着他的脸,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戏子,而像一个真正的将军。
“放火。”
他说。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砸开沿途的宫门,把火把扔进那些雕梁画栋的宫殿里。火光冲天的同时,喊杀声也响了起来。郭从谦带着主力直奔内宫,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——禁军要么跑了,要么直接倒戈加入了他们。
与此同时,绛霄殿内。
李存勖是被吵醒的。
他今晚喝了点酒,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叫。他以为是哪个伶人在闹着玩,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。可紧接着就听见了兵器碰撞的声音,还有人在喊“杀”
。
他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“来人!外面怎么回事?”
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:“陛……陛下,大事不好!郭从谦造反了!叛军已经攻进兴教门,正往这边杀过来!”
李存勖以为自己还没醒酒。
“郭从谦?”
他皱着眉想了想,“就是那个唱戏的郭从谦?朕提拔他当从马直指挥使的那个?”
“就是他!”
“他疯了?”
李存勖跳下床,光着脚站在地上,“他一个戏子,朕待他不薄,他造什么反?”
太监跪在地上直哆嗦:“他说……说陛下冤杀了郭崇韬,他要替郭崇韬报仇……”
李存勖的脸色变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刺耳:“好。好得很。朕的好臣子,朕的好将军。”
他转身走到墙壁前,摘下挂在上面的宝剑。这把剑跟了他二十年,从晋阳一直带到洛阳,剑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小的缺口和划痕。每一个痕迹,都是一场生死之战。
“给朕更衣。”
他说。
太监愣了一下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李存勖瞪了他一眼,“朕要去会会这个戏子。朕打了二十年仗,什么场面没见过?区区一个伶人作乱,也配让朕逃跑?”
太监手忙脚乱地替他穿上铠甲。那副铠甲比二十年前重了不少,或者说,是他老了。穿戴整齐之后,李存勖大步走出绛霄殿。殿外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侍卫,个个面色紧张,手里攥着兵器,指节都白了。
“跟朕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