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叫孙揆,京兆尹,刚刚被任命为昭义节度使。
说是“节度使”
,其实就是去接手潞州的。朱温已经把潞州打下来了,朝廷派孙揆去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但孙揆不这么想。
他觉得这是朝廷对他的信任。他要风风光光地赴任,让所有人都看看——什么叫天子使臣的气派。
于是,他带了两千人。
不是精兵,是仪仗队。
旌旗招展,锣鼓喧天,刀枪擦得锃亮,盔甲穿得整齐。孙揆坐在轿子里,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队伍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这才是朝廷的脸面嘛。”
偏将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提醒:“使君,听说这一带不太平,李克用的人常在这儿活动……”
孙揆摆摆手:“怕什么?我是朝廷命官,谁敢动我?”
偏将没敢接话。
但他心里在想:使君啊,您这话要是让李克用听见,他能笑醒。
长子西谷。
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路。路很窄,刚好够一队人马通过。
孙揆的队伍正走到这儿。
突然,山上传来一阵呼啸。
孙揆还没来得及抬头,就见两边山坡上,无数骑兵冲了下来。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,骑一匹黑马,手里提着一杆长槊,脸上带着笑——那种看见猎物掉进陷阱的笑。
“李存孝在此!孙揆何在?”
孙揆的轿子晃了晃,差点翻倒。
“快!快护驾!”
仪仗队乱成一团。那些擦得锃亮的刀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,就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。锣鼓扔了一地,旌旗踩进了泥里。
孙揆从轿子里爬出来,还没站稳,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。
“你就是孙揆?”
李存孝把他往马背上一扔,像扔一袋面粉。
“收兵!”
三百骑兵,来如风,去如电。
半个时辰后,长子西谷恢复了安静。只剩下一地狼藉的仪仗队——人跑了,旗倒了,轿子也翻了。
太原,晋王宫。
李克用坐在上,看着被押进来的孙揆。
“孙使君,久仰。”
孙揆站得笔直,不说话。
李克用笑了笑:“孙使君不必紧张。本王仰慕你的名声,想请你留下来,做个河东副使。如何?”
孙揆终于开口了。
“李克用,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是天子大臣。兵败被擒,该死就死。你让我投降?做梦。”
李克用的笑容僵了僵:“孙使君,识时务者为俊杰……”
“我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