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虔拿起一柄横刀,刀身映出他紧绷的脸,“开过刃的。还有这些弓,弦都是新的。”
库房里死寂。
仇士良的佛珠停住了。他慢慢走到一副皮甲前,伸手摸了摸,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:“是了…想起来了。元和十五年,先帝赏老夫监造北衙兵器,有些残次品,老夫舍不得毁,就…就留着了。”
“残次品?”
王师虔从木箱底层抽出一把弩机,机括铮亮,“这像是昨日才上过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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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朝会。
武宗坐在龙椅上,听着御史中丞禀报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“据查,仇士良私藏兵仗计有:弓弩三百余、横刀五百余、长矛……”
御史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“更有甲胄二十副,皆为制式军械,非民间可有。”
朝臣们低垂着头,没人敢出声。
武宗等御史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仇士良何在?”
“已软禁府中,候旨落。”
武宗沉默片刻,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他退休时,朕赏了多少钱帛来着?”
内侍忙答:“绢帛三千匹,钱十万。”
“他哭诉那些话——不让天子读书那些——是谁记下来报给朕的?”
殿中更静了。良久,才有个宦官颤声答:“是…是刘中尉。”
武宗笑了:“朕记得,仇士良退休前,推举的接任人选就是刘中尉?”
“是…”
“好,好。”
武宗站起身,走下御阶,“私藏兵仗,按律当如何?”
刑部尚书出列:“罪同谋逆,当斩,籍没家产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吧。”
武宗声音平静,“不过念其侍奉多年,斩就免了。削去所有官爵,家产充公——那些兵仗,熔了铸佛像,算是替他积德。”
旨意传到仇府时,仇士良正对着那池锦鲤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