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抓住幕僚,“快给长安上表,就说……就说我魏博将士同仇敌忾,愿为先锋,直取邢州!”
幕僚被他晃得头晕:“节、节帅,您刚才不是还说……”
“刚才是刚才,现在是现在!”
何弘敬急得直跺脚,“再不上船,船就要开走了,到时候咱们就得在岸上喝西北风!”
消息传到潞州时,刘稹正在用午膳。一听魏博不但不帮忙,反而真刀真枪打过来了,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
掉进了汤碗。
“何弘敬这个老匹夫!”
他气得浑身抖,“说好的一起对付朝廷,他倒先反水了!”
郭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,但还是强作镇定:“使君莫慌,邢州守将崔嘏是员老将,城池坚固,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。只要拖到冬天,朝廷大军粮草不济,自然就退了。”
“退了又怎样?”
刘稹红着眼睛,“这一仗打完,我跟河北诸镇算是彻底撕破脸了!以后还怎么混?”
郭谊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他心里明镜似的:这场赌局,从一开始赢面就不大。可现在已是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战事的展比刘稹预想的还要糟。邢州守了不到三个月就破了——不是被攻破的,是守将崔嘏自己开的城门。这老将在城头看着魏博军后方那黑压压的王宰部队,长叹一声:“打不过,真打不过。”
邢州一失,洺州、磁州望风而降。转眼间,昭义五州丢了三个,只剩下潞州和泽州还在手里。刘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天召郭谊商量七八回。
“使君,”
这天郭谊进府时,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,“长安……来人了。”
“又来旨意?”
刘稹腾地站起来,“说什么?是不是要治我的罪?我不接!打死也不接!”
“不是旨意,”
郭谊压低声音,“是个秘使,李德裕派来的。”
刘稹愣住了。李德裕?那个力主讨伐的宰相,派人来找他?
秘使被悄悄带进书房,是个五十来岁的文士,看着普普通通,眼睛却亮得瘆人。他不行礼,不寒暄,开门见山:“刘使君,李相公有句话让在下带给您。”
“说。”
刘稹握紧了拳头。
“仗打到这个份上,该想想退路了。”
文士慢条斯理地说,“您要是现在降,还能保全家族,得个闲散官职。要是等城破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您叔父刘从谏对朝廷有大功,李相公念着这份情,才让在下跑这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