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硬也得讲道理不是?”
郭谊走到地图前,“使君您看,成德的王元逵、魏博的何弘敬,哪个不是自己父死子继上来的?他们要是帮朝廷打咱们,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?依我看,最多做做样子。”
刘稹盯着地图看了半晌,忽然一拍桌案:“那就这么定了!长安要是来旨意,咱们就……就再议。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。”
他没想到,长安的旨意来得比北风还快。不过更没想到的是,旨意不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。
成德节度使府里,王元逵捏着那份盖着皇帝宝玺的文书,胡子一翘一翘的:“让我出兵打昭义?李德裕这老狐狸,打什么算盘?”
谋士低声道:“节帅,这怕是试探。咱们要是不动,朝廷下一个收拾的可能就是咱们。”
“动?”
王元逵把文书往案上一丢,“怎么动?真刀真枪跟刘稹干?那小子虽然嫩,可潞州城高粮足,打下来咱们也得掉层皮。”
“未必需要真打,”
谋士凑近了些,“出个三五千人,在边境上转悠转悠,喊两嗓子,也算‘奉诏讨逆’了不是?”
王元逵摸着下巴,眼珠子转了转:“那要是……魏博那边也不动呢?”
“所以得派人去探探何弘敬的口风。”
谋士笑道,“大家都在河北混饭吃,这点默契总该有。”
可惜,默契这次没管用。
魏博节度使何弘敬收到旨意时,正在后院逗他新得的画眉鸟。听完幕僚念完,他手里的鸟食罐子“哐当”
掉在了地上。
“让我主攻?”
何弘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“李德裕这是把我当傻子呢?昭义的主力在潞州,离我魏博最近的是邢、洺、磁三州,那可都是硬骨头!”
幕僚小心翼翼地捡起罐子:“节帅,这次朝廷像是动真格的。听说已经派王宰出河阳,石雄出太原,两路大军压过去了。咱们要是再观望……”
“观望怎么了?”
何弘敬一甩袖子,“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?”
话音刚落,门外跌跌撞撞跑进一个探子:“报——节帅!王宰大军在边境操练,说是……说是要借道魏博,去打昭义!”
何弘敬的脸“唰”
地白了。借道?这招太毒了!真要让朝廷大军进了魏博,那还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?
“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