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?这可太不简单了!
消息传开,军营像开了锅的饺子。
小校们凑在一起嘀咕:“这位裴相,当真不同……”
“听说他把监军的院子腾出来了,说要改建成伤兵疗养所!”
“何止!昨日王将军递战报,裴相看后只说‘将军自决’,连个‘建议’都没提!”
最大的变化在战场上——没了监军在旁掣肘,将领们用兵大胆多了。李光颜敢分兵奇袭了,李愬敢用降将了,就连最谨慎的田布,都开始尝试迂回包抄。
捷报,第一次像雪片般飞往长安。
三、蔡州城里的“三把火”
次年十月,蔡州城破,吴元济被擒。
裴度进城那日,是个难得的晴天。可蔡州街道上空荡荡的,百姓躲在家里,从门缝里往外窥探——三十多年了,他们换了四任“主公”
,每次城头变幻大王旗,总免不了一番烧杀抢掠。
裴度的马车在节度使府前停下。他没有立即进去,而是转身对随行官员说:“贴告示吧。”
“相爷,贴什么内容?是戒严令,还是……”
“就三条。”
裴度竖起手指,“一、废除吴元济所立一切苛捐杂税,百姓今年田赋减半;二、除杀人、纵火、盗窃外,其余禁令一概取消;三、官军有扰民者,斩。”
告示贴出半个时辰后,街上终于有了人烟。卖胡饼的老汉试探性地推出锅灶,见巡逻的官军不仅没掀摊子,还掏钱买了两个,这才敢吆喝起来。
最让人瞠目结舌的,是三天后的那个决定。
那日清晨,裴度把一百多名蔡州降兵集合到校场。这些汉子个个面色惨白,以为死期将至——按惯例,叛军骨干不是斩就是配。
裴度却换了一身戎装,虽不魁梧,却站得笔直。
“你们都是蔡州人,熟悉此地水土。”
他朗声道,“本相缺一队亲兵,就从你们当中选。愿意留下的,往前一步。”
死寂。
半晌,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咬牙踏出一步:“相爷……不杀我们?”
“恶已擒,蔡人即我人。”
裴度走到他面前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赵……赵大牛。”
“好,赵大牛,你现在是我的亲兵队正。”
裴度解下自己的佩刀,递过去,“拿着,以后用这把刀,护蔡州百姓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