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固额头渗出冷汗。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若不及时平息,星星之火足以燎原。更可怕的是,若被扣上“煽动军变”
的帽子,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。
“备马!”
他抓起佩刀,“去宁州!”
“将军不可!”
众人连忙阻拦,“此时前去,万一被误会是您指使……”
“若不去,才是真说不清了!”
高固已大步走出帐外。
长安再次接到急报时,德宗正在欣赏新进贡的秋菊。听闻宁州兵变,他手中剪枝的金剪“当啷”
落地。
“反了?!”
皇帝脸色铁青,“朕刚下诏,他们就敢闹事!”
薛盈珍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。依臣之见,此事或许……另有隐情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在邠宁有些耳目,听闻军中多推崇高固。此次兵变虽以‘不服朝廷任命’为名,实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或许是有人想推高固上位。”
德宗冷笑:“军中择帅,倒是成了惯例了?”
“陛下明鉴。自安史之乱后,藩镇坐大,军士拥立主帅之事屡见不鲜。若强行压制,恐生大变;若顺势而为……”
薛盈珍抬头看了皇帝一眼,“倒可收拢人心。”
德宗踱步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拟旨,追还李朝寀节度使任命。派你去邠宁,查清实情,再做定夺。”
薛盈珍抵达邠宁时,高固刚从宁州回来,一身尘土,满脸疲惫。两人在军帐中对坐,气氛微妙。
“高将军辛苦,”
薛盈珍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,“宁州之事,平息了?”
“托陛下的福,已安抚妥当。”
高固回答得滴水不漏,“都是些老卒酒后胡闹,并非真有反意。”
“哦?”
薛盈珍似笑非笑,“那他们嚷嚷的‘朝廷不识真材’,指的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