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搁在案上。
“杨朝晟去了?”
皇帝揉了揉太阳穴,“这老将……终究是没熬过这个秋天。”
宰相杜佑上前一步:“陛下,邠宁乃西北门户,防秋在即,节度使人选需定。”
“依卿之见?”
“按例,当从朝中择一重臣赴任。臣以为,李朝寀在邠宁多年,熟知边事,可暂代节度使职,待来年春日再行定夺。”
德宗点头:“准。拟制吧。”
诏书传到邠宁时,军中正在操练。李朝寀接了制书,脸上笑容还没展开,就听见校场那头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什么意思?让李副使当节度使?”
“高将军哪里不如他?”
“就是!高将军去年带咱们击退吐蕃那次,李副使还在帐中算粮草呢!”
议论声不大不小,刚好能飘进李朝寀耳朵里。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转身对传旨太监勉强笑道:“天使远来辛苦,请帐中歇息。”
那太监也是个明白人,眯着眼看了看校场方向,压低声音:“李将军,咱家看这军心……似乎不在您这儿啊?”
李朝寀干笑两声,没接话。
当晚,高固帐中聚集了几位将领。烛火跳动,映着一张张不安的脸。
“高将军,朝廷这摆明是不信任咱们边将!”
一位年轻都尉愤愤不平,“您战功赫赫,凭什么让李朝寀捡了便宜?”
高固盯着烛火,半晌才开口:“朝廷有朝廷的考虑。我等守土有责,岂能因个人得失误了大事?”
“可若是李朝寀真当了节度使,他那些亲信还不把咱们挤兑到角落去?到时候别说立功,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!”
众人七嘴八舌,越说越激动。高固正要开口安抚,忽然帐外亲兵急报:“将军!宁州那边出事了!有士兵哗变,说是不服朝廷任命!”
帐内瞬间安静。高固“嚯”
地站起身:“多少人?因何而起?”
“约三四百人,为的是几个老卒,说……说朝廷不识真材,寒了将士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