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书传到汴州时,李希烈正在校场射箭。听完诏书,他张弓搭箭,“嗖”
一声正中百步外靶心,这才回头对使者笑道:“告诉陛下,三个月内,必取梁崇义级。”
幕僚凑上来:“节帅,梁崇义在襄阳经营二十年,城高池深……”
“二十年?”
李希烈嗤笑,“就是二百年,该倒也得倒。传令下去,让吴少诚打头阵——这小子一直想立功,给他个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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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少诚确实能打。他带着前锋部队,像把尖刀直插襄阳。梁崇义原本指望天险能挡一阵,没想到各处关隘守将见朝廷真动兵了,纷纷倒戈。
不到两个月,襄阳城就被围了。
那天夜里下着雨,梁崇义独自登上城楼。城外连营灯火绵延数十里,把夜空都映红了。老将跟上来,递过酒囊:“使君,喝一口暖暖身子。”
梁崇义灌了一大口,抹抹嘴:“你说,我要是当初奉诏入朝,现在是不是在长安喝着御酒,听着小曲?”
老将沉默半晌:“使君,现在说这些……”
“是啊,现在说这些,晚了。”
梁崇义望着长安方向,忽然笑了,“我祖父常说,梁家世代忠良。没想到到了我这儿,成了叛逆。”
次日城破。梁崇义没逃,在节度使府正堂换了身干净官服,朝长安方向拜了三拜,然后抽剑自刎。血溅在“镇守一方”
的匾额上,慢慢渗进木头纹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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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希烈进城那天,襄阳百姓吓得门窗紧闭。吴少诚提着梁崇义的级来请功,李希烈瞟了一眼:“拿下去,用石灰腌好,送到长安——给陛下看看,叛逆的下场。”
他住进了梁崇义的府邸,躺在人家睡了二十年的榻上,对部下说:“这襄阳城啊,比汴州富庶十倍。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,自己去挑点喜欢的东西——别太过分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,等于开了抢劫许可证。汴宋兵在襄阳城里闹了三天,哭声震天。
消息传到长安,德宗皱眉:“这李希烈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之前反对用李希烈的老臣李承,此时出列:“陛下,臣早说过,此人骄悍,不可纵容。如今他据襄阳掳掠,恐生异心。”
德宗摆摆手:“罢了罢了,总算平定了叛乱。传旨,加李希烈同平章事,让他赶紧回汴州去。”
诏书还没出京,新的急报又来了:李希烈不肯走,说要“镇抚襄阳余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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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就是在这时主动请缨的:“陛下,臣愿单骑赴襄阳,接任山南东道留后。”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德宗都愣了:“李卿,那李希烈如狼似虎,你这一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