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城下张着等得不耐烦了,扯开嗓子喊:“梁使君——陛下有诏——”
梁崇义一咬牙:“开城门,但让亲兵列队——排场摆足些,给咱们张使者看看襄阳的气象!”
城门“吱呀呀”
打开时,张着倒吸一口凉气。只见门内两排兵卒,甲胄鲜明,长矛如林,那阵势不像是迎使,倒像是要打仗。张着腿肚子有点转筋,但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节度使府的大堂里,梁崇义端坐主位,没起身。张着捧着诏书,清清嗓子:“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接旨——”
“臣在。”
梁崇义拱拱手,依然坐着。
张着愣了愣,只好展开诏书开念。诏书写得文绉绉的,大意是:梁爱卿镇守襄阳多年辛苦了,不如回长安享享福,朕给你留着司空的位置呢。
念完了,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“噼啪”
声。
梁崇义缓缓开口:“陛下隆恩,臣感激涕零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只是襄阳地处要冲,事务繁杂,一时半刻离不开人。不如这样,容臣安排妥当,明年开春一定入朝面圣?”
张着急了:“梁使君,这诏书上说的是‘即日启程’……”
“张使者一路辛苦,”
梁崇义站起身,身高八尺的汉子像座铁塔,“来人,带使者去驿馆好生休息。襄阳城虽小,鲂鱼却是一绝,今晚给使者接风!”
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明白:诏书我收了,人我不走。
当晚接风宴,梁崇义亲自给张着斟酒:“张兄,听我一句劝,回去跟陛下说:梁崇义老了,走不动了,就想在襄阳养老。朝廷若缺钱,我加倍进贡;若缺兵,我随时听调——但让我离开襄阳,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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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长安,德宗气得摔了砚台:“反了!真反了!”
这回卢杞不紧不慢:“陛下息怒。梁崇义既然拒诏,便是叛逆。既是叛逆,就该讨伐。”
“谁可往?”
“李希烈。”
卢杞吐出三个字,“此人勇猛,又是汴宋节度使,离襄阳不远。”
有老臣出列反对:“陛下,李希烈此人骄悍,恐……”
“恐什么?”
德宗年轻气盛,“他能打胜仗就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