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伦慢条斯理嚼着饼,咽下去了才说:“怕啊。所以我带了五百个‘护身符’。”
扎西愣了片刻,恍然大悟——他们这五百人,就是韦伦的护身符。赞普若要杀大唐使者,就得先杀五百个吐蕃子民。
“高啊!”
扎西竖起拇指,“读书人的心眼,比吐蕃草原的兔子洞还多!”
二、逻些城的外交戏
吐蕃赞普赤松德赞接到通报时,正在试新铸的弯刀。刀光一闪,案角应声而落。
“大唐使者?还带着我们的人?”
他眯起眼睛,“来了多少兵马?”
“就……就两百护卫,加上五百个破衣烂衫的俘虏。”
赞普的刀停在半空。帐内几个大将面面相觑,大相(宰相)尚结赞抚掌大笑:“妙!这位唐使有点意思——他是来送礼的,还是来将军的?”
等见到韦伦本人,吐蕃君臣更疑惑了。来人清瘦文弱,行礼如仪,说话慢声细气,倒像来赴诗会的文人。
“外臣韦伦,奉大唐天子命,送贵国子民归乡。”
韦伦示意身后,“每人赐新衣一袭,愿两国百姓皆得温饱。”
五百吐蕃人齐齐跪倒,不少已经泣不成声。那场面,让持刀的吐蕃卫兵都有些动容。
赞普盯着韦伦看了半晌,突然问:“朕若不放你回去呢?”
帐内空气一紧。
韦伦整了整衣袖——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,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次屈伸:“那外臣只好长住逻些城了。只是不知……”
他抬眼,目光平静,“来年春天,大唐天子是派使者来接我,还是派将军来接我?”
尚结赞的茶碗“叮”
一声轻响。
赞普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帐顶的牛角装饰都在晃:“好胆色!赏酒!今日不议国事,只叙情谊!”
那晚的酒宴,韦伦喝了三碗青稞酒,脸不红心不跳,还能用吐蕃语背诵一段《格萨尔王传》。赞普听得兴起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你若是我吐蕃人,朕封你做个千户长!”
韦伦微笑:“外臣若是吐蕃人,此刻该在南诏军中攻打蜀地了——听说贵国与南诏联军,已逼近成都?”
帐内瞬间安静。尚结赞手里的羊腿掉进了火堆,“滋啦”
一声响。
三、蜀地的烽烟
几乎就在韦伦说出那句话的同时,剑南道的山道上,李晟正对着地图骂娘。
“十万!他娘的十万!”
这位神策军将领一巴掌拍在地图上,“吐蕃五万,南诏五万,分三路来——崔宁呢?西川节度使死哪儿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