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低语者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回到营地。
营地距离这个采石坑不近,而且他们害怕阿尔法的反应,下意识地在路上多耗了半天。
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。
第二天傍晚,他们穿过最后一片密林,回到了低语者的营地。
营地位于蓝岭山脉深处的一片谷地里,四周被高大的橡树和山核桃树环绕,树冠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天然的遮蔽。
从空中俯瞰,这片谷地和周围的森林没有任何区别,没有炊烟,没有帐篷顶,没有人类活动的任何痕迹。
只有走近了,才能看到那些隐藏在树干之间的、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简易遮蔽物。
低语者不需要房子。
他们睡在树洞里、岩石缝隙中、或者直接用树枝和兽皮搭成的棚子下。
他们也很少生篝火,火光会暴露位置,烟雾会引来麻烦,还会让行尸意识到他们不是同类。
营地里散落着大约三四十头行尸,在树木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它们是低语者的邻居,也是低语者的盾牌,如果有陌生人靠近,这些行尸会第一个出警报。
低语者从它们中间穿行而过,它们毫无反应。
在这些行尸眼中,这些披着同类皮肤的人和其他行尸没有任何区别。
两名低语者穿过行尸群,走向营地中央。
那里有一块巨石。
巨石是这片谷地里最高的一块岩石,表面平坦,高出地面大约一米半。
它原本被苔藓和藤蔓覆盖了大半,但现在那些苔藓和藤蔓已经被刮掉了,露出灰色的岩面。
巨石上坐着一个人。
阿尔法。
她坐在巨石的正中央,双腿盘起,背脊挺直,身上披着一件由多张行尸皮拼接而成的斗篷,边缘已经磨得破破烂烂。
阿尔法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惨白的行尸脸皮,看上去比身上的行尸皮新鲜很多。
那是她从一头刚刚死去的行尸脸上完整剥离下来的,经过处理后贴合在自己的脸上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
没有人知道阿尔法长什么样。
行尸皮下那张脸是年轻的还是苍老的,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,是完整的还是布满伤疤的,朝夕相处的这些低语者都不知道。
他们都猜测,低语者中也许只有几个有代号的头领才见过她真正的面容。
剩下的人里,有的说她把自己的脸毁了,有人说她本来就是个丑八怪,所以才用行尸皮遮住,还有人说她根本没有脸,行尸皮下面是一颗骷髅头。
当然,最后一点有些扯淡了,大多数低语者私下笃定她肯定是一个毁容的丑八怪。
在巨石左侧大约五步的地方,站着另一个人。
贝塔。
如果说阿尔法是低语者的灵魂,那贝塔就是低语者的拳头。
他身高两米多,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,像一堵用肌肉和骨头垒成的墙,只是站在那里,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失去反抗的勇气。
贝塔的脸上也覆盖着行尸皮,但他从来不说话,可能是个哑巴。
至少,没有任何低语者听过他说话。
他像一头被驯服的熊一样跟在阿尔法身边,执行她的每一个命令,从不迟疑,从不质疑。
此刻,贝塔只是双手抱胸,沉默地注视,单单只是视线,就让那两个人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而阿尔法此时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行尸骨头,正在一块磨刀石上慢慢地打磨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均匀,整个画面看起来相当诡异。
两名低语者走到巨石前方大约三米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