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吉尼亚州西部,蓝岭山脉北麓。
深秋的山林已经褪去了大半的颜色,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地面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木的味道。
偶尔有一阵风吹过,带动树梢上残留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一撮行尸在山林中穿行。
大约二十来只,稀稀拉拉地散落在林间。
有的在低头晃悠,有的在树干上蹭着腐烂的肩膀,有的站在原地呆。
它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裸露的皮肤呈现出灰绿色或蜡黄色,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。
走在最前面的两头行尸也是这样。
身形看起来和其他行尸差不多,同样的佝偻,同样的摇晃,同样的步履蹒跚。
但如果仔细观察,会现它们的动作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:太协调了。
它们的步伐虽然看起来凌乱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不像普通行尸那样跌跌撞撞。
脑袋虽然低垂着,但眼球在不停地转动,扫视着周围的树林。
这是两个披着行尸皮的人!
两名低语者已经在山里走了三天了。
他们的任务很简单:沿着低语者领地的边界走一圈,检查那些储存点是否完好。
其中一名个子高一点的低语者微微侧了一下头,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前面就是大坑了。”
另一名矮个子轻微地点了一下头。
他们说的“大坑”
,是低语者在蓝岭山脉北麓最重要的一个储存点——一个巨大的采石坑。
那个采石坑藏在两座山丘之间的狭长山谷里,入口被茂密的灌木和岩石遮挡,从山丘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这个坑里储存了上万只行尸,是低语者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
他们把这支“军队”
留在这里,作为最后的底牌。
两名低语者带着身后新的行尸群,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路径的山沟往里走。
他们走得很慢,步伐和行尸保持一致,身体微微摇晃,手臂垂在身体两侧,偶尔抽搐一下,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身后的行尸群毫无察觉地跟着它们。
在这些真正的行尸眼中,前面这两只“同类”
没有任何异常,同样的气味,同样的动作,同样的声音。
它们根本意识不到,这两只“同类”
在故意带它们绕路,越走越偏僻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山沟逐渐变窄,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。
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,像是什么东西被烧过之后又风吹雨打了很久。
领头的低语者动作很小地吸了吸鼻子,是焦糊味!
他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脚步没有停,身体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。
一撮行尸慢悠悠地拐过一道被岩石遮掩的弯角。
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。
两名低语者没有走到开阔的坑边,而是领着行尸群走到一处被巨石夹在中间的尖角。
从这里只能看见一小片采石坑,坑壁是垂直的岩壁,上面全是漆黑腐烂的物质。
他们没有从坑里听到熟悉的嘶吼声,有些疑问,不过并没有多想,而是习惯性地停了下来,开始在原地慢慢地晃悠。
但低语者身后的普通行尸没有停。
那些行尸继续往前走,一步,两步……
第一只行尸踩到了坑沿,身体失去平衡,无声无息地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