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黑的长被她用一根玉簪随意地挽在头顶,几缕被打湿的碎贴在修长白皙的颈项上,更显得那肌肤如剥了壳的荔枝般莹润诱人。
她闭着眼,半张俏脸埋在缭绕的白雾里,多日来批阅奏折的疲惫,似乎都在这温热的泉水中一丝丝地消散开来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阵低沉的水声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林语彤羽睫轻颤,睁开眼,便看到陈九斤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水。
“怎么进来了也不出个声,吓朕一跳。”
林语彤轻啐了一口,身子却往水里缩了缩,只留一双盈盈秋水的凤眸看着他。
“自家媳妇洗澡,老子还要通报不成?”
陈九斤没脸没皮地嘿嘿一笑。
“别闹……这池子浅……”
林语彤声音低了下去。
温热的泉水夹击着她,让她白皙的脸颊迅染上了一层酡红,连带着耳垂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“浅有浅的好处。”
陈九斤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水波荡漾。
拍打着汉白玉雕琢的池沿,出“哗啦”
声。
氤氲的雾气似乎更浓了。
“九斤……”
那原本挽着青丝的玉簪在纠缠中不知落在了何处,一头青丝在水中轰然散开,如海藻般漂浮在清澈的泉水里。
壁灯的光影在沾满水珠的玻璃窗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晕,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而暖阁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。
没有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。
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间暖阁中,只有温热的水、炽热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池中的水声才渐渐平息。
陈九斤跨出温泉,用一条宽大的雪白棉质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暖阁旁铺着厚厚兽皮的长椅上。
林语彤疲惫地合着眼,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,任由他用另一条毛巾耐心地替自己擦拭着湿漉漉的长。
窗外的夜雨,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落着。
清晨,山间的雨势渐歇,只剩下一片水汽蒙蒙的翠绿。
昨夜的温存化作了今日的奕奕神采。
林语彤换上了一身玄青色的近代猎装,长高高束起,显得干练而利落。她坐在暖阁外的小轩窗前,手里正拿着一份由青萍府刚刚用快马送来的加急军工报表。
陈九斤则坐在她对面。
“王爷,瞧瞧这个。”
林语彤将手中的报表递了过去,凤眸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:
“两江大桥通车不过五日,运往南疆的近代农具和食盐,便让南岭各省的商贾赚了个盆满钵满。而百越诸国送来的第一批生橡胶和高纯度铜矿,已经卸在了青萍府的近代化冶炼厂里。工部算了一笔账,光是这五天的关税,就抵得上过去南陵半年的岁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