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凉亭外不远处,几名新军战士正细心地陪着刚刚洗漱干净、换上新衣的赵、钱两家妇孺。
而小女孩魏清鸾,正手里拿着一块青萍府特产的奶油饼干,一边吃得满嘴是屑,一边好奇地冲着凉亭里的爷爷招手。
“老太傅,赵侍郎,钱少卿。”
陈九斤放下茶盏,瓷器与石桌的碰撞声让跪地的三人身躯齐齐一震。
“你们的九族亲眷,本王一根汗毛不少地从百越森林里抢回来了。”
陈九斤双手扶着膝头,声音威严,
“如今国贼已除,南疆已定。但这大内值房泄露绝密大典动线、勾结外邦的罪名,若是按大胤军律来判,该当何罪?”
赵侍郎闭上眼,重重磕头:
“回王爷,泄露军机,勾结外侮,按律……当斩立决,诛九族。臣等绝无怨言,只求王爷念在内子与弱子毫不知情的份上,给他们留一条活路。臣愿领万剐之刑!”
“臣钱少卿,甘愿认罪伏诛!”
钱少卿亦是叩不起。
魏老太傅缓缓抬起头,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愧疚与释然:
“王爷,老臣活了七十有余,历经三朝。老臣不怕死,唯怕清名受辱。然错已铸成,老臣愿以颈上鲜血,祭奠那夜在大桥上以身殉职的新军英烈。只求王爷……莫要让清鸾那丫头,背上国贼后裔的骂名。”
看着这三个在大胤朝堂上跟自己顶撞了无数次、却在最后关头为了家人显露出人性软弱的老文官,陈九斤叹了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到魏老太傅身前,伸出一双大手,将这位年迈的三朝元老从地上搀扶了起来。
“本王说过,这笔账,等救回人来再算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,背对着赵、钱二人,目光看向那座雄伟的沧澜江大桥,沉声道:
“你们以为本王是个嗜杀的暴君?若你们是为了荣华富贵、为了出卖大胤去换蛮子的封赏,本王今天非把你们点成天灯不可!可你们是为了骨肉至亲,是被蛮子剜了心肝才行此糊涂事。水至清则无鱼,人非圣贤,孰能无情?”
陈九斤眼眸中闪烁着一抹铁骨柔情:
“传本王摄政王令!内阁大学士魏征德,因年迈体皇,恩准解甲归田,赐良田千顷,居青萍府颐养天年。礼部左侍郎赵大人、光禄寺少卿钱大人,剥去朝堂官职,降为平民。”
赵侍郎和钱少卿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不诛九族?连他们的性命也保住了?!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陈九斤冷哼了一声,打断了他们的狂喜,
“本王不杀你们,但不代表大胤的近代律法能容忍闲人。如今百越开埠,南陵与百越边界设立了自由贸易商埠,正缺懂朝廷礼仪、会核算钱粮的硬骨头去跟蛮子打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