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红绫瞧见陈九斤摘下战术手套时,掌心里那道被百越骨矛撕开的血口已经有些黑,凤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疼惜。
“无碍,语彤给的解毒丸药效极烈,毒血已经逼出来了。”
陈九斤接过军医递来的纱布,咬着牙,用单手和牙齿配合着将伤口死死缠住。
“人虽然救出来了,但青萍府那边的戏台子还没卸。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。”
他走到那名负责接应的远东新军旅长面前,面色一肃,沉声下令:
“传本王令,把这四十七名家眷秘密安置在第三旅的后方要塞,没有本王和南陵女皇的亲笔手谕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
另外,让大桥南岸的巡逻队动静闹得大一些,做出大桥通车典礼一切按部就班、防务严密的假象,死死吸引住边界上百越眼线的注意力。”
“是!末将领命!”
安顿好家眷,陈九斤看着身侧面带疲态的野战营兄弟,长刀往地上一顿,低吼道:
“兄弟们,打起精神来!百越的蛮子在咱们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,现在怕是还没反应过来。咱们继续走水路,今晚子时之前,必须秘密潜回青萍府白宫大内!”
“出!!”
与此同时,远在数里之外的青萍府白宫,承光殿内的百官犒劳宴,依然持续着。
整整一天一夜,大殿紧闭的红木大门未曾开启过一道缝隙。
礼部左侍郎赵大人靠在椅背上,脸色苍白。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漫长的十二个时辰的,每过去一刻钟,他的心就往无底深渊坠落一分。
按照他与百越密探的约定,今天清晨大桥方向只要枪声一响、刺杀成功,青萍府必然大乱,到那时百越就会在南陵边境释放他的家人。
可现在,外面的天色已经从清晨到了黄昏,他们这帮大臣,依然被死死圈在这承光殿里,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络。
“赵大人……你说,魏老太傅去哪了?”
一旁的光禄寺少卿钱大人悄悄挪了挪屁股,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问道。
赵侍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眼神有些直。
昨夜魏老太傅自承罪状、跪倒在主位前之后,便在拂晓时分被几名燕子营的黑衣死士秘密带离了大殿,至今生死不知。
就在这时,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承光殿大门,终于在刺耳的摩擦声中,缓缓向两侧拉开。
大殿内的文武百官身躯齐齐一震,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望去。
门外,沉重的战靴踩在汉白玉地板上的“咔哒”
声再次响起。
陈九斤大步流星地迈入大殿。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挺拔干净的玄色大王军服,头梳理得一丝不苟,掌心缠着的白纱布被宽大的袖口巧妙地遮掩了起来。
在他脸上,看不出丝毫长途奔袭和丛林喋血的疲惫,只有一如既往的沉稳与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