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与贪欢的后果,便是陈九斤醒来时,太阳已经晒到了龙榻前的屏风上。他微微动了动身子,只觉得右臂一片温软。
林语彤正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般蜷缩在他怀里,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褪去了白日里的冰冷,双颊上还带着承恩后的余韵红晕,几缕青丝黏在香汗微凝的颈间,美得惊心动魄。
陈九斤正准备悄悄抽身,却不料怀里的佳人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了凤眸。
“醒了?”
陈九斤坏笑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林语彤有些羞恼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,声音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与娇柔:
“都怪你……今天还要去听取青萍府修筑远东铁路的头期汇报,这都什么时辰了。若是让芷柔妹妹和红绫姐姐瞧见,本宫这远东总督的脸面往哪放。”
“怕什么,本王这摄政王都没起,谁敢多嘴?”
陈九斤哈哈大笑,正欲在软榻上再温存一番,外殿却突然传来了苏芷柔那带着几分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王爷!女皇姐姐!快醒醒吧,大将军她……她带着兵马去南陵大营拔营了!”
一听这话,陈九斤和林语彤对视一眼,原本旖旎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。
两人紧忙披衣起身,林语彤甚至来不及细细梳妆,只用一根玉簪将长挽起,便跟着陈九斤大步流星地赶往演武场。
南陵大营内,此时已是战鼓擂动,旌旗猎猎。
楚红绫一身黑红相间的锁子甲,正威风凛凛地跨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。
在她的身后,三千名全副武装、腰跨唐刀的青萍卫女兵正列队整齐,而在演武场中央,十几辆高大笨重的蒸汽卡车正喷吐着黑烟,车厢里装满了刚刚从南陵国库里调拨出来的无烟煤和军粮物资。
“红绫!你这是折腾哪一出啊?”
陈九斤顶着两个黑眼圈,小跑着赶到马前,有些哭笑不得地拉住缰绳。
楚红绫居高临下地斜睨了他一眼,冷哼了一声,那双英气逼人的美目里还带着一丝昨夜没睡好的幽怨与酸气:
“哟,这不是新婚燕尔的摄政王殿下吗?怎么舍得从女皇妹妹的温柔乡里爬出来了?”
陈九斤面色一尴尬,连连赔笑。
一旁的林语彤此时也赶了过来,上前拉住楚红绫的马镫,柔声劝道:“红绫姐姐,可是语彤有哪里做得不周到?昨夜九斤他……”
“语彤妹妹,与你无关。”
楚红绫面对林语彤时,脸色缓和了许多。她翻身下马,将手里的亮银枪往地上一顿,出一声沉闷的震响,转头死死盯着陈九斤:
“是本将军自个儿心里不痛快!某人昨夜倒是快活,却忘了燕子营今早传回的死情报——法兰西驻南洋的远东舰队已经越过了琼州海峡,正在朝着我们南陵的海外粮道逼近!”
楚红绫拍了拍身上的甲胄,咬牙道:
“本将军是刀口舔血的人,过不惯这锦官城的安逸日子。既然王爷乐不思蜀,那这南洋开疆拓土的第一阵,便由本将军替你打了!”
“这三千青萍卫和远东新军的粮草,本将军直接从国库拨走了,王爷没意见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