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跟南陵老臣推杯换盏的陈九斤,猛地打了个冷颤,总觉得脊梁骨后面正有一杆亮银枪在死死盯着自己。
夜色渐深,喧嚣散去。
归德行宫的洞房内,龙凤双烛静静地燃烧着,爆出几声清脆的烛花。新装的电灯被特意换上了红色的丝绸灯罩,将偌大的内殿晕染得一片旖旎温存。
陈九斤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推门而入。
软榻之上,林语彤正规规矩矩地坐着,听到开门声,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些。
陈九斤走上前,提起案几上的黄铜秤杆,轻轻挑起了那方明红色的盖头。
刹那间,一张宜喜宜嗔、容貌倾城的俏脸展现在他眼前。平日里清冷木讷的凤眸此时仿佛盛满了盈盈春水,在红烛的映衬下娇艳欲滴。
因为害羞,林语彤精致的锁骨泛着淡淡的粉色,那一身凤冠霞帔更衬得她纤腰款款,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王爷,该喝交杯酒了。”
林语彤声音低若蚊蝇,有些不敢直视陈九斤那炽热的目光。
陈九斤哈哈一笑,端起两杯合卺酒,与她手臂交缠,一饮而尽。
随手将酒盏扔在地上,他一弯腰,便将这位尊贵的女皇陛下狠狠地横抱了起来,朝着那张垂挂着九凤帷幔的龙榻走去。
“呀……九斤,凤冠还没摘,沉得紧……”
林语彤娇呼。
“本王替你摘。”
陈九斤温柔地将那沉重的凤冠卸下,如瀑的青丝瞬间倾泻在正红色的锦被之上。
大衣解开,露出了女子欺霜赛雪的冰肌玉骨。
“当年在县衙书房,你逼本王的时候,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?”
林语彤动情地勾住他的脖子,眼中波光流转:“那时候不逼你,你这尊木头哪能知道本宫的心思……唔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尽数被炽热的唇舌堵了回去。
红幔落下,春光无限,内殿里渐渐响起了女子承受不住恩宠的、娇柔低沉的婉转啼鸣。
然而此时,在洞房外十几丈远的一处高耸宫墙屋檐上。
夜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楚红绫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琉璃瓦上,怀里抱着陌刀,手里提着一壶御酒。
听着远处偏殿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娇羞啼啼与软榻晃声,这位大胤的神威大将军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。
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,擦了擦嘴角,看着漫天的星斗,俏脸上满是浓浓的醋意与傲娇。
“没良心的冤家……那么大声,当本将军是聋子不成?”
楚红绫狠狠地扯了一把身旁的藤蔓,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,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,“等回了青萍府,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!”
月光如水,将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的影子拉得极长,醋意弥漫在锦官城的夜空里,久久不散。
翌日清晨,锦官城在沧澜江的袅袅薄雾中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