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睿将精钢剑上的血迹抹去,眼神冰冷而空洞地看着她。
听到这句话,萧太后的笑声戛然而止,手中的火折子无力地滑落。
林语彤一步步跨上白玉石阶,海棠古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沙沙声。她看着周围那些跪地求饶、当年参与过攻破前朝皇宫的萧家余孽,眼底二十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化作了无情的审判。
“逆贼萧氏,篡位通洋,屠戮皇室。”
林语彤站在龙椅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如死灰的萧太后,剑锋缓缓指向她的咽喉:
“今日,前朝长公主林语彤,代天讨逆,血债血偿!”
寒芒暴涨,随着偏殿内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,盘踞在锦官城内外的西洋走私势力与伪朝逆党,彻底烟消云散。
当陈九斤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血腥味扑鼻的明德殿时,正瞧见林语彤缓缓将古剑归鞘。
他没有看龙椅上的尸,只是走到林语彤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有些颤抖的肩膀,随后转过身,面向殿外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南陵文武百官。
拂晓的阳光终于彻底照亮了这座古老的南方帝都。
陈九斤拔出腰间的佩剑,斜指苍穹,运足内力的声音响彻九霄:
“南陵伪朝已灭!逆贼已诛!自今日起,大江南北合流,天下一统——!”
随着陈九斤那句“天下一统”
的暴喝落下,明德殿外,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南陵文武百官神色各异。
有人颓然委顿,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,而整编后的十万南陵中央军统领,则在萧景睿的带头下,轰然跪倒,齐声高呼:
“摄政王万岁!大胤万岁——!”
万众欢呼声穿透云霄,宣示着割据南方、立国百年的南陵政权,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。
长街上的硝烟被午后的江风徐徐吹散。大胤的钢铁天兵与青萍卫迅接管了锦官城的每一处要塞。
按照陈九斤的军令,大胤军队秋毫无犯,反而打开了查抄伪朝世家的粮仓,就地放粮。
原本闭门不出、战战兢兢的锦官城百姓,终于试探着走上街头,看着那些纪律严明、身披奇特金属甲胄的大胤士卒,城内各处渐渐恢复了生气。
三日后,锦官城西侧一处幽静的偏行宫内。
“父皇,您慢着点,煜儿给您倒茶。”
年仅四岁的大皇子宇文煜如今面色红润,正吃力地端着一个青瓷茶盏,递到床榻前。
床榻上,宇文灼穿着一身极为朴素的灰白棉袍,整个人深陷在锦被里。
短短数日,他头上的青丝已尽数化作白,原本开国之君的狠辣与威严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颓唐。
他被陈九斤从青萍府秘密护送回了这座他曾经亲手打下的帝都,然而,他不再是这里的主人,而是一个时代的活化石。
“沙沙……”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宇文灼自嘲地笑了笑,拍了拍儿子的脑袋:“煜儿,先去偏殿玩耍,父王有客到。”
宇文煜乖巧地点头,抱着茶盏退了出去。在殿门口,他与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