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衣摆在走动间轻轻摆动,他在距离关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微微仰起脸,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a1pha,目光从关觉的额头一路滑到下巴。
“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幅样子。”
郁棠忽然轻声说,关觉没有动。
“高高在上,什么都尽在掌握。”
郁棠又往前迈了小半步,近到关觉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细小灰絮。
“每次你站在那儿看着我,我都觉得你在想‘这个人真可怜,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荒唐’。”
他笑了一下,偏过头去,把散落的一缕头别到耳后。
“和关长赫一模一样的眼睛。”
“关长赫最后把关家的一切都留给了你。”
关觉说。
郁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所以他活该啊,他自己愿意给的,我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,是他自己非得把什么好东西都往我手里塞,塞完还问‘够不够,还要不要’,你说他能怪谁?”
关觉皱了一下眉。
“所以你做了这一切,就是因为恨他一个人?”
郁棠收了笑,他安静地看着关觉,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,琥珀色眼睛里那簇光还在烧着,却比从前更冷了。
“你觉得这里死了很多人?”
“平洲几乎空了。”
“可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。”
郁棠朝身后那些白布摆了摆手。
“那里一共十七个,大部分是病死的和意外死的,活的都走了,走得干干净净,整个平洲城如今常住的不过两百人,剩下的要么不想走,要么走不了。”
关觉愣了一下。
他顺着郁棠的视线看向那些白布覆盖的轮廓,又看向荒草蔓延的街道和空荡荡的窗口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些被掏空的房子不是因为爆炸和火灾,而是因为人自己离开了。
他们收拾了能带走的一切,锁上门,沿着公路去了别处,平洲不是被毁的,是被放弃的。
“郁棠……是你让他们走的。”
“我让他们做选择。”
郁棠纠正道:“想留就留,想走就走,现在留下来的这些都是自己愿意留下的,关文允也是,康午也是”
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铁栅栏边安静等候的关文允,又看了一眼从另一边走过来的康午。
“他们都是自己选的,我可没逼过谁。”
关觉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郁棠,看这个裹在红色大衣里的人,在暮色中笑盈盈地回望他,神情柔和平静,仿佛他们正在某个寻常的黄昏里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