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遂呈靠在窗边,目光在郁棠和关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才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他的语气轻松,说出来的内容却没那么轻松。
几天前平洲就已经收到了消息,关家大少爷在中岛遇袭,与郁棠一同下落不明。
关家已经准备直接搜查中岛贫民区,并且放出话来,如果找不到人,所有参与了当天活动的人都会被视作谋杀犯处理。
郁棠和关觉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心里都很清楚,后面那句话八成是关文允急疯了才说出来的,按照他们消失三天的状况来看,如果不尽快露面,关文允恐怕真的会下令搜查整个贫民区,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找到人,都会有无辜的人遭殃。
想到这里,关觉撑着力气开口,问席遂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。
席遂呈笑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轻佻:“当然是我和郁小姐趁你不知道的时候暗通款曲。”
关觉的眉心皱了一下。
郁棠神色平淡地接过话头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上次关家晚宴之后,我和他就有了联系,我来中岛的事也告知了他,为的就是出现意外时能有人接应,这几天我每天都有和他暗中联络,后来你中枪才断了联系,不过我也告诉过他,如果联系不上,就来中岛外莎草地的瓦房里等。”
关觉的目光落在郁棠脸上,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瞳里有一丝诧异。
他没想到郁棠会这样坦然地承认,但随即,他现不知何时起,郁棠已经站到了席遂呈身侧,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。
那道空隙像一道无声的界线,把他们划分在了不同的立场上。
关觉的心沉了一下。
下一秒,席遂呈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枪,枪口稳稳地指向了他。
郁棠站在席遂呈身旁,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,声音也是柔和的,说出来的话却像冰水浇下来:“大少爷,你的中岛之旅该到此结束了。”
关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席遂呈已经扣下了扳机。
一声轻响
不是子弹,是麻醉针。
针头扎进他的肩颈,冰凉的药液迅注入血管,几乎是瞬间就蔓延开来。
关觉的身体开始软,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去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郁棠,像要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找出一个答案。
郁棠和他对视着,目光平静而坦荡。
关觉想起前几天郁棠带他躲进仓库,替他处理伤口,这个beta毫无遮掩地向他展示着这一切。
他那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只是没有深究。
他以为郁棠的沉默和隐忍都是因为过往的伤痛需要时间,他以为只要自己耐心等、慢慢靠近,那些藏在层层伪装下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松开。
他以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席遂呈看着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关觉,手指又搭上了扳机。
郁棠却忽然开口了,声音平稳:“关觉,你放心,我只是想先让你在大众眼中消失一段时间,我保证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关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那抹死死盯着郁棠的目光终于散了。
他的身体朝一侧歪去,席遂呈伸手接住了他,把人靠墙放好。
郁棠低头看着关觉闭上的眼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,确认他只是昏迷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转过身面向席遂呈。
“这些事结束之后,关家控制的部分生意我会交给你,帮你拿到席家的继承权。”
席遂呈把枪收回去,挑了挑眉:“郁小姐,你骗的了关长赫,骗的了关觉,但骗不了我,我和你都是中岛贫民区出来的,你知道的,我很难完全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