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觉说着,嘴角弯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淡的笑,弧度不大,却意外地舒展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松开了,他涣散的视线落在郁棠沾了血的脸颊上。
“就当是止痛。”
郁棠怔了一下。
仓库里安静了一瞬,外面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喊叫,很快又远了。
郁棠低头看着关觉,看着这个a1pha苍白没有血色的脸、凌乱贴在额前的头、嘴唇上干裂的细纹。
他想了想,还是俯下身,嘴唇落在关觉的额头上。
很轻,很短。
关觉的睫毛颤了一下,嘴角那抹淡笑慢慢收了回去,他没有再要求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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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两人都留在仓库里。
这里储备了少量物资,足够维持基本的生活,位置足够隐秘,始终没有人找过来,而关觉的伤口在止血后恢复得比郁棠预想中更快,a1pha的身体愈合能力本就不错,再加上郁棠处理得及时,子弹没有伤及要害,三天之后他已经能自己起身慢慢走动了。
第四天傍晚,郁棠站起身,把仓库里剩下的物资简单清点了一下,然后走到关觉面前。
“关觉,你现在能走了吗?”
这几天里,关觉彻底将一切都交给了郁棠,从中枪那一刻起,他就放了手,不再追问,不再主导一切,只是跟在郁棠身后,把全部的决策权都交了出去,尽管两人不曾交流过这场意外,但都默契地避而不谈。
而现关觉恢复的很快,暂时死不了之后,郁棠对关觉的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渐渐开始直呼关觉的名字。
关觉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伤口的疼还在,但已经不太妨碍行动。
郁棠没有多说,推开仓库的门侧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然后回头朝关觉招了一下手,关觉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,没有问两人要去哪里。
他们穿过一片杂乱的旧民房区,又拐进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土路。
郁棠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很快他们到了一处马棚。
马棚在一个荒废已久的院子后面,顶上的茅草被风掀掉了一半,露出灰扑扑的横梁。
郁棠熟练地推开半塌的木栅栏,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,蹲下身,用手拨开一堆散着霉味的干草,稻草下面露出一块暗色的木板,郁棠扣住边缘用力一掀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,向下的台阶隐约可见。
关觉站在他身后,看了一眼这个入口,又看了一眼郁棠蹲在干草堆前的身影。
马棚里的气味不怎么样,干草混杂着马粪的酸腐味扑面而来,换作从前,关觉大概会皱眉后退,但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看着,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随后什么也没说,弯腰跟在郁棠身后钻了进去。
通道很窄,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,空气里是泥土和潮湿的气息,脚下的台阶有些滑,关觉的手扶着旁边的墙壁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,郁棠在前面,走得很快,像是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通道里穿行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前面出现向上的台阶。
郁棠停了下来,侧耳听了一会儿,然后推开头顶的一块木板,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
外面竟是一片莎草田,灰绿色的莎草密密匝匝地长着,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,叶片宽长而平滑,是中岛郊区最寻常的植物。
郁棠从地洞里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带着关觉朝不远处一间瓦房走去。
瓦房的门没有锁,推开来里面是一张木桌、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一些杂物,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,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花。
屋内已经有人在等了。
那人靠窗站着,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外套,头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,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,目光先是落在郁棠身上,随即越过他,看向身后那个头凌乱、面色苍白、衣服上还残留着血渍的高大男人。
“关大少爷”
席遂呈笑起来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快。
“你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要狼狈多了。”
第42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