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棠靠在门框上,手臂环在胸前,姿态随意,但关觉注意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。
“是跟文允一样,派兵去镇压?还是换一种方式?”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还没决定。”
郁棠弯了弯嘴角,笑意未达眼底:“堂堂关家大少爷,来之前连对策都没想好?”
“你在激我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而已。”
关觉看了他很久,却只说了一句:“早点休息吧。”
他推门进了房间,门在郁棠面前合上,咔哒一声落了锁。
郁棠站在走廊里,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看了一会儿,随后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,羊毛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他垂下眼睛,忽然觉得这围巾有点太暖了,暖得让人不太习惯。
他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。
房间很小,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。
郁棠把大衣脱下来挂好,围巾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放回枕头边,而是搭在了椅背上。
第39章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郁棠就被响起的敲门声叫醒了。
“十五分钟后出。”
关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短促利落。
郁棠从床上坐起来,头凌乱地散在肩头,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,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“知道了”
。
等他收拾好下楼时,关觉已经站在招待所门口了。
中岛的晨风又冷又硬,卷着煤灰和尘土的腥味,关觉穿着一件黑色厚外套,领口竖起来遮住半截下巴,看见郁棠下来,便带人朝街口走去。
“我们去哪?”
郁棠加快步子跟上。
“贫民区。”
关觉没有回头。
郁棠的脚步顿了一瞬,他垂下眼睛,把半张脸埋进昨天那条围巾里,没有再多问。
他跟在关觉身后半步的位置,街边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,偶尔有早起的人裹着棉袄匆匆走过,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带着警惕。
郁棠早已认出这条街,再往前走二十分钟,穿过一道废弃的铁轨,就会进入他记忆里那片低矮逼仄的棚户区,屋顶是锈蚀的铁皮,墙壁是掺了稻草的泥坯,空气里永远飘着煤灰和泔水的气味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。
关觉走得不快,但步幅很大,他们经过一个卖烤饼的摊子时,关觉买了两个,递了一个给郁棠。
烤饼烫手,裹在粗纸里,外皮焦脆,里面是微甜的豆沙馅,郁棠小时候最常吃的那种,他接过来咬了一口,没说话。
两人沉默着再往前走了一段,一个瘦小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,一头撞在关觉腿上。
那孩子穿着件大了两号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亮,脸上挂着泥巴印,他抬头看关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