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南亭对他一笑,抓起一旁的水杯,喝了半杯温水润了润喉,然后开了口。
第一句出来他就愣住。
梁修凛没忍住,喉咙口冒出点含笑的气声,人躺在床上,歪着脑袋看他:“怎么,给你伤病未愈的男朋友唱,第一句就破音?”
祝南亭涨红了脸,清了清嗓子,为自己辩解道:“太久没练功了……当然会生疏一些……你烦不烦,到底还听不听了?”
烦不烦“三个字声音很低,是他犹豫很久,才吐出的词。
对于普通情侣来说,类似这种含嗔带怪的词汇早已稀松平常。但对祝南亭来说,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跟梁修凛说话。
俗常怎么不是幸福。
他也想像其他情侣那样,在伴侣面前卸下负担、做自己最真实的样子。会撒点浓度不高的小娇,会嗔怪,高兴了就大笑,脾气上来了也会瞪眼。
如今这才是第一步,他还是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。
“听。你唱什么我都爱听。”
梁修凛淡笑道。
婉转悠扬的戏音从仁心医院那间最大的vip病房传出来。
梁修凛闭着眼睛,沉浸在如水的戏文中。一阙还没唱完,祝南亭就见他闭着眼睛,神态安宁——一看便是睡着的模样。
他第一次见梁修凛这样的睡相——舒展的五官,平直的眉毛,微张的、带着上扬弧度的唇角。
心头漾起一阵很温暖的感觉。
于是他悄悄在床边的那把椅子上坐下,手肘立在桌面撑住脸,就那么盯着梁修凛的脸,看了好久好久。
像是要把过去丢失的所有时光,都用这种凝视的形式补回来。
还好不急。反正未来,他们来日方长。
梁修凛在仁心住的第12天,黛斯开始每日过来汇报工作。
这位向来尽职尽责的秘书诚惶诚恐,反复劝说多次,说公司目前运转良好,各条业务线都在稳步推进,他受伤之前手里堆积的工作,如今也有下属两位副总轮流处理。
“梁先生,要不您再多休息一段时间?那时候我再每天过来汇报。”
黛斯在电话里,涂着红唇的嘴皮都要磨破,梁修凛还是很坚持让她来。
梁修凛身体的恢复情况,黛斯自然是知道的,医生每两天,会把诊断报告跟指标情况送至她的个人邮箱。
苦劝无用,她只好求助似的致电给祝南亭。
“祝先生……考虑到梁先生的身体情况,您要不要再劝劝呢……”
“没关系,明天下午3点你直接过来吧。他2点半结束午睡,那个时段是他一天中最精神的时刻,处理一部分工作没问题的。”
“……好吧……我明天会准时过去的。”
听着电话中祝南亭和缓的语气,黛斯略放心了些。
她第二天下午不到3点便来到病房,梁修凛神色有些苍白,手里拿着很厚的文件在读,祝南亭在一旁泡牛奶,见黛斯进来,很温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“要来一杯拿铁吗?那边有咖啡机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杯子晃了晃,眉目如画,笑容和煦,美得让黛斯差点移不开眼。
“谢谢祝先生,在路上我已经喝过了。”
黛斯冲他礼貌一笑,走到梁修凛的病床前,怀里抱着平板,开始汇报工作。
梁修凛听得很认真,神情严肃,中途会很干脆地打断,问她一些更具体的细节,祝南亭则坐在一侧,用笔电默默记录。黛斯的余光看过去的时候,总是能看到祝南亭的眼神,很柔和地落在梁修凛脸上。
那样柔软、浓情、融化不开的爱意,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面满溢出来,也因为多了这一层神情,令那张原本就美丽异常的脸,更蒙上了一层生动的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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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口腔
黛斯想起两人的这段故事,又感慨万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