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修凛也是这样爱他的,将他这朵污泥里长出来的脏荷花,敝帚自珍地捧在手心。
神本无相,却又万象。
祝南亭有些恍惚的抬眸,眼前晃过很多梁修凛的影子,恨着的、怒目着的、讥讽着的、用尽了各种各样刺耳的语言……
贪嗔痴恨,其实只是换了一种形态的爱罢了。
祝南亭久久地伏倒在观音像前,也不知道跪了多久,忽然听到一声“咔嚓”
一声,门开的声音。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他心头一震。
下一秒,现自己依然在医院,视线里是一片苍白的墙。
手术室的门开了,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,紧接着一张手术床被快推出来,朝icu室的方向而去。
那张异常苍白的脸在祝南亭的视线中转瞬即去。
主刀医生这时候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。
祝南亭立刻迎了上去……
“还算万幸,子弹偏离了心脏大约1点五厘米,不然很可能救不过来。手术也比较成功……”
“那……他现在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了?”
祝南亭立刻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
医生摇着头:“病人目前失血过多,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期,需要进icu室观察几天,看看恢复情况,万一出现感染也会很麻烦……”
“好的,谢谢医生。”
祝南亭用很轻的声音说,两片干燥的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。
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,祝他抬眸,现是戚斯年,风尘仆仆的样子,脸上带着疲惫。
身后跟着秀叔。
祝南亭把情况简要地告知两人,越说头低得越低。
“是我害了他……”
他闭上眼,浓密的睫毛沾着泪珠。
戚斯年半晌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着天花板,沉默良久后,开了口。
是一句问句。
“你以后还会走吗?我是说,如果他这次顺利挺过来的话……”
“不会……”
祝南哽了下喉咙,放慢了语气,却仍然抑制不住颤抖:“我欠他的太多了。”
“只有亏欠?”
戚斯年很平静地看着祝南亭的眼睛,跟平常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戚斯年长舒一口气,拍了拍祝南亭的肩膀,语气认真地开口:“他其实……”
话刚开了个头,又戛然而止。
“算了,重要的话,还是需要本人来说。”
戚斯年勾起唇很淡地对祝南亭笑了笑,又道:“我带了几个医疗专家过来,24小时待命,保证,一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人。”
他看着祝南亭,语气笃定,像是在安慰对方,也像是某种自我安慰:“毕竟他身体一直很好,不会有事的。我们放心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