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南亭一怔,猛地瞪大了双眼,对张桥喊:“你……你用我敲诈!”
“怎么能算敲诈呢?当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了。”
张桥蹲下来,看着祝南亭的脸,慢条斯理地说:“他要是愿意成交,我就放了你,你们双宿双飞,皆大欢喜;他要是不愿意呢,我再杀了你,替梁董报仇。”
他正说着,手机响了。
张桥低头一看,勾了勾唇,屏幕对着祝南亭晃了晃:“比我想象中答应的干脆啊,他还真是对你一往情深,居然都不讨价还价,非要亲自来见你一面……他要是敢耍花招,老子就送你们俩上西天,做一对亡命鸳鸯。”
“你……”
祝南亭怒目圆睁,拼命挣扎着绳索,却越挣越紧,心中又惊惧又感叹。张桥开出了一个如此天方夜谭的条件,梁修凛居然会答应前来,甘愿为自己涉险。他要来吗?是一个人,还是带人来?张桥这么狡猾,肯定留有后手,敌明我暗,梁修凛过来一定有危险……不但如此,他肯定还要顾着自己。
这段时间,他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和监视着自己,冷眼旁观许久后,现那道目光并无恶意,心中便猜测到了几分。他叹他为何不远死心,又哀于两人之间有缘无分的结局。
如今,连张桥如此明显的“设局”
,梁修凛都要以身试险。
一股令人鼻酸的强烈感情冲动涌上心头。祝南亭眼角酸,此刻他清楚地知道,一旦涉及到自己安全的事务,梁修凛都会丧失理智,掌权人亲手送掉半个公司这种事,梁修凛不是干不出来。
他了解他,又愿意信他。
傻瓜。怎么会让你犯难。
祝南亭低笑,很轻地喃喃道,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出来,滚过他眼下那颗胭红色的泪痣,泪痣变成了一颗红色的泪珠。
趁着张桥不备,他攥足了力气,一头朝旁边的柱子撞去。
“操!”
张桥眼疾手快,立刻把他拉了回来,上去又是一耳光,吩咐手下道:“这会可不能让他死了。把人给我绑在柱子上,嘴巴封上,免得他咬舌。”
几个手下走过来,用绳子把祝南亭牢牢捆在柱子上,嘴唇上又贴住胶布。祝南亭被禁锢地难受,口中只能出“唔唔”
的声音。
此刻已经快到中午,祝南亭体力在剧烈下降,从早上到现在他都水米未沾,饿的快要晕倒过去。
一阵巨大的倦意涌来,祝南亭垂着头,丝披散下来挡住脸,几乎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。不知道在这种迷迷糊糊感觉中熬过去了多久,忽然一个条件反射的激灵,他苏醒了过来。
下一秒,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梁修凛来了。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,独自一人,走进了这座废弃的仓库,阳光落到他的身上,可以看到空气中细小的粉尘晃晃悠悠飘起来,又落到地上。
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顷刻间涌上心头。
祝南亭在看到他的一瞬间,才惊觉,自己原来也会怕,怕受伤、怕流血、怕不明不白地、孤独地死在这里。
“唔……”
他拼命出声音,眼泪不住地淌出来。
梁修凛一眼看到了被捆在柱子上,头凌乱、满脸狼狈的祝南亭,痛感立刻袭满心脏,又烧出一团怒火,快步走近,在张桥面前停下。
张桥举着枪对着他,示意他不要靠近。
梁修凛深呼吸一口,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目光死死盯在张桥脸上:“先把人放了。”
张桥轻哼一声,挥了挥手,两个手下走过去,解开把祝南亭捆在柱子上的绳索,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押过来,双手依然被捆住,口中也贴着胶布。
梁修凛的目光刚落落到那张脸上,便看到凌乱的丝、肿的嘴角,还有顺着鬓边流下的已经干涸的血,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下。
“谁打的他?”
他侧眸看向张桥,语气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