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尾上扬,盛着温暖的笑意,又带着八月盛夏的湿意,显得波光粼粼——他从未在祝南亭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。
柔软、温和,却那样决然地把自己置入危险之中。
第64章“你也想死在这里?”
那个纤细的身影,就这么略过梁修凛,直勾勾地,朝着眼前一片哗然的宾客中央走去。
“刚才管家跟我说起来上面出现了点状况,思来想去,还是由我出来解释明白比较好。”
祝南亭满面春风地走过来,先把琵琶放在一边,把手心里的那只包装精美的红木盒子递交到施采言手中。
“我准备了个小礼物,是给施小姐还有梁先生的订婚贺礼。祝你们感情美满、人生幸福。一点微薄心意,不知道能不能入施小姐的眼。”
他笑着,示意施采言打开。
施采言接过那只盒子,黑色绸缎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对鸳鸯翡翠胸针,很罕见的天然黄加绿染色,散着清透的光泽。
“……谢谢……”
“施小姐客气了。”
祝南亭对他弯了弯唇角,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客人:“梁董走了以后我身体一直不好,住在这里养伤。因为怕打扰,所以拜托小梁董暂时不要对外公布我的消息……梁董在的时候,一直说我性格太柔弱,希望我能坚强点。如今他走了,倒显得我很脆弱似的,我怕他难过,所以这段时间都闭门谢客。”
“我就住在这里的地下二层,之前梁董为我准备的房间,因为我每天早上要练功吊嗓子,担心会吵到别人,也怕打扰……如今不过是重新住回了这里而已。”
祝南亭语气轻松,神态坦然地撒着谎,罗织着语言,把注意力都往自己身上引。虽然这套说辞并不完美,但他眼下表现得越云淡风轻、越语气笃定,众人对梁修凛的质疑便会减少一分。
刚才他在地下室等了秀叔很久,都没等到人,便让门口看守的保镖上楼查看,保镖没多久便一脸慌乱的回来,告诉他宴会厅出事了。
听完保镖的话,祝南亭皱起了眉,开始飞快地思忖起解决办法。
陶致公然来要人,又在这么宾客面前给梁修凛难堪,施梁两家的联姻恐怕要因此受到影响,梁修凛也要在麒凛上层的交际圈中被诟病。
他原以为对方要把自己交出去,堵住悠悠众口。这是最好的办法,反正他无足轻重,就算真被送出去,他也能接受。
但保镖却在最后反复叮嘱:“梁先生说,让您务必藏好,不要被他们现。”
祝南亭拧起了眉:“我躲在这里不露面,楼上的复杂情况可以解决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越这样越显得欲盖弥彰。到时候传出去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说你们小梁董大逆不道,违背纲常,在自己家跟父亲的情人厮混,订婚了也不收敛,还百般遮掩的金屋藏娇。”
祝南亭提高了音量,对拦着他的保镖说:“这些你负担得起吗?”
“……这……”
保镖十分为难,一方面作为保镖,他一直对梁修凛的命令言听计从,另一方面,他又不得不承认,祝南亭的话句句在理。
此刻情况复杂,在场宾客又多,闹出事来是牵一而动全身——小梁董越是阻拦着人来地下室,越显得心虚有鬼。
还不如这位祝先生亲自露面,好歹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,一招险棋,但不是没有胜算。
见保镖动摇,祝南亭继续趁热打铁:“放心,我不会逃跑的,等下你跟我一起上去。你去把我的琵琶拿过来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祝南亭快进了里屋,打开衣柜翻出来之前梁钟买给他的那件旗袍——梁钟最喜欢看他穿这件,他换好衣服,蹬上一双高跟鞋,又对镜重新描了眉、涂了口红,挽起头。
过去他陪着梁钟出入多个酒局饭局,都是这样的装扮。
女装、轻佻、红唇,十足一副玩物的样子,随即抱着琵琶上楼,径自朝宴会厅走去。
他打定主意,把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,尽量多地撇开与梁修凛的关系。行踪泄露,会面对怎样的危险,他也顾不得了。
如何巧言令色,八面玲珑地展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,是他擅长的。
果然,一番侃侃而谈之后,他看到施家人的神色松弛下来,看来是相信了他的说辞。
甚至施采言也很聪敏地接过了他的话头,大方表示相信梁修凛,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空穴来风,不值一信。
“陶先生喝多了,管家麻烦送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