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南亭来到门口,轻轻扣了下门,无人回应。
隐约通过房门传出年轻女人清脆的笑声,那笑声像针,一下下地刺入他的心脏。
梁修凛的卧室门是指纹锁,刚才管家给他录入了自己的,现在只要他动动指尖,眼前那道紧闭的门就可以立刻打开。
祝南亭顿了很久,还是抬起了手,一种隐秘的羞耻感仿佛凌迟着他的神经。
不该窥探,不该靠近,不该……
但卧室门还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,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。
祝南亭屏住呼吸,往里看了一眼。
施采言俯身跟梁修凛讲话,几乎是非常亲密的贴面耳语,他看到梁修凛那两片弯着的唇。。
“哗啦”
一声,托盘脱手,食物跟骨瓷碗碟碎了一地。
“谁?”
梁修凛蹙紧眉,抓起床边的枕头朝门口砸去。
佣人什么时候敢如此大胆?竟然在他的卧室门口偷听。
“是我。”
门开了,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本来是来送晚餐的……”
似乎被那只忽然飞出来的枕头吓到,祝南亭脸色有点苍白,但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:“手滑,盘子洒了。我再去厨房端一份来,施小姐想要来点夜宵吗?”
“不了,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施采言站起来,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出铿锵清脆的嗓音,走到祝南亭面前,琥珀色的眼眸一转,打量中带着点极短的思忖,随即嫣然一笑,歪着脑袋问:“祝先生最近都住这里吗?”
“是。”
他点头,又立刻补充:“只是借住。”
“这样啊。修凛养伤这段时间,估计也要麻烦祝先生了。”
施采言一笑,神色没有任何异常,既无狐疑,亦无质询,有的只是一种云淡风轻的笃定,似乎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在意。
“施小姐客气了……”
祝南亭弯起唇角,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看了眼梁修凛说:“小梁董对我有恩,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一般的政商联姻大都无关感情,可爱情是会流动的、变化的,在世俗意义上的“般配”
加持下,原本没有的爱意可以培养与滋长。更何况,两人还是利益共同体,更是为这层关系铸造了一层混凝土,密不可分,又牢不可催。
祝南亭无意介入任何情感旋涡,眼下更是下了决心,要从这段剪不断、理还乱的关系中彻底抽身,他不能再放任自己那可笑的幻想,继续泥足深陷。
梁修凛可以圈禁住他的身体,但任何人都无法禁锢他的心。
施采言很快离开,空气里残留着甜冽的女香,跟梁修凛卧室中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融合在一起,很好闻,花香与木香缠绕相依,经久不散。
佣人过来打扫完满地狼藉,新一份的晚餐也送进了卧室。
祝南亭拖过来一只紫檀方几,把食物整整齐齐地摆上去,梁修凛的右臂有伤,无法弯曲,一只左手吃饭很不安方便。
他起身去叫管家,手腕却被紧紧掼住。
“去哪?”
梁修凛盯着他的脸。
“去叫秀叔来,你自己吃饭不方便。”
“你不是在这里?”
梁修凛抬起右臂,将伤口那侧对着他:“怎么?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?忘恩负义的是不是有点快了。”
祝南亭顿住了。
思忖半晌,还是转过身,在床边坐下来。
手在控制不住地抖,却条件反射地朝碗伸去,用勺子从盅里舀了点黄芪羊肉汤,放在唇边细细吹凉,伸至梁修凛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