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修凛的车隐在数百米开外的道路上,他抬眸睨了一眼前方,打开车载耳机,给秘书黛斯打电话。
“属实……现在梁董的尸体存放在仁心的太平间……陶秘还有几个心腹下属都赶过去了………您……”
黛斯欲言又止。
“你先过去,说我晕倒了,晚点到。”
“是。”
梁修凛挂了电话,没有任何停留,直接一拧方向盘,径自朝另一个方向驶去——市中心医院。
几个小时前,黛斯的那通电话将他惊醒,电话中的内容到现在依然反复在他脑海浮现。
意外生的时候,梁钟正在邮轮上的“情人角”
跟祝南亭幽会。酒喝完了,祝南亭回去酒窖取,回来的时候就见梁钟失足从甲板上掉了下去。
今晚是芽岛珊瑚礁项目的庆功宴,梁钟喝得比往常多,也醉得不轻。
“捞上来的时候,人已经……据说祝先生当场就崩溃了,跟着直升机回琴岛,一句话都不说,被私人保镖接回了莲湾,在自己房间吞了二十多片安眠药,还好被佣人及时现,送到附近的医院洗胃……”
黛斯吞吞吐吐,用尽量平实的语言,
梁修凛眉头拧紧,沉默地将油门一踩到底,胸腔中的情绪复杂——激越的悲鸣混杂着难言的愤怒。
就这么爱他么?到了要殉情的地步?
就这么想随他而去?
梁修凛在心中嗤笑一声。
医院路口的红灯亮起,汽车停下,他攥紧拳头,猛捶在方向盘之上。
手背留下破皮的血痕。
很快,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住。
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,梁修凛下了车,径自朝里走去。
5o8号VIp病房。
他门竟然没锁,把手一拧,便打开了。
梁修凛几乎是疯了一样推开病房门跌跌撞撞地走过去,看到病床上的那张苍白的、双眼紧闭的面孔,又蓦地噤声,脚步变得很轻。
他在床边蹲下来,借着昏暗的床头灯,凝视着眼前这张脸——他曾以为自己对这张脸无比愤恨,甚至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,如今眼见到这张脸自我摧残后的病容,心中竟涌出一阵巨大的酸楚来。
梁修凛看了好一会儿,沉默着伸出手来,碰了一下眼前的脸颊,冰凉的、沾着潮湿的残泪,眼皮很肿,泛着红色。
巡夜的护士走过来,看见病房里多了个人,吓了一跳。
梁修凛抬手示意她噤声,又把她喊出来,问了些具体情况,得知祝南亭没大碍,才放下心来。
“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,会有人联系你,给你一笔守口费。”
他没多久留,扔下一句话,便径自下楼。
季青上来的时候,与梁修凛有一个瞬间的擦肩而过。过后才反应过来,觉得刚才的男人眼熟,怀疑是梁修凛,但又觉得不可能——梁修凛怎么可能来这里?此刻应该在仁心医院才对。
他一直守在病房,等一切“安排妥当”
,待祝南亭输完液睡下后,方出去找了个僻静角落,给英叔打电话,详细汇报了情况。
“很顺利,对方目前并没有怀疑……”
季青压低了声音,用尽量简短的语句说。
回病房的时候,现祝南亭已经醒了,一双含水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,看见季青回来,很慢地转了下脑袋,问道:“你守了一晚上?”
“对。”
季青上前,拉上窗帘,见四下无人,俯身对祝南亭低声道:“具体情况我跟英叔已经汇报过了,他那边也派人一直盯着仁心,说封锁很严,看来消息不会马上公布出去。”
“当然。麒凛内部盘根错节,掌权人临时更迭,估计又是一轮血雨腥风。”
祝南亭静静地说。
他声音很小,语气虚弱,说了这么长的句子后只觉一阵头晕,歇了半晌才缓和过来。
“祝先生……您……”
季青看着他,正想说刚才好像看见梁修凛的事情,思忖片刻,又咽了下去,反正他也不敢1oo%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