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。反正这副身体早已被自己“赠送”
出去过一回,早就变成了个千疮百孔的粉骷髅,再遭受任何亵玩也好、折辱也罢,只道寻常。
气氛陷入某种微妙的沉静,这时候却忽然传来“哗啦”
一声,他看过去,现桌布被掀起一角,带着两三盘菜肴撒了一地,梁修凛用手帕擦着手,看了眼祝南亭,慢条斯理地说:“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有外人相冲,梁家跟金家的私宴上,这么短时间内杯盏碗碟碎了两次,实在不吉。”
“听说何先生很看重八字命理这些,也从不随便带人回去。”
梁修凛微眯起眼睛,显出一双极黑的瞳孔。
祝南亭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气。
忍不住思考着梁修凛说这话的用意,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吗?自然不是……
生意场上最讲究风水玄学,梁修凛话里话外,无非是说自己是擅入私宴的外人,自带煞气,冲撞五行,搅扰财局。
不然要如何解释短时间内便打了茶盏、碎了碗碟。还割伤了太子爷的手,不能不说是“血光之灾”
。作为想要合作的生意一方主动提及,倒也算真诚坦荡。
祝南亭兀自沉思,没现梁钟已经神色微变。
“多谢梁董美意。”
何满堂满面春风:“今晚已经足够尽兴,月满则盈。下次欢迎来满堂公馆,我也有个小戏班子,水平还过得去,等排出了好戏一定请梁董来听。”
场面上的托辞滴水不漏,但对合作的态度依然模糊。
梁钟在商海叱咤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样对他的人。不过何满堂……一些往事浮上心头,他蹙了蹙眉。
注定是难啃的硬骨头。
但商海浮沉,大家都因利而聚,谈判筹码放在天平上一放,总能达到平衡。
何满堂不是省油的灯,他那个同样在场的继子也是。
出了会馆后,梁钟特意走到梁修凛身边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错,比我知道怜香惜玉。”
他右手拉着祝南亭,弯起眼睛对他道:“你看,连小凛都舍不得把你送去给何满堂。倒显得我无情了。”
祝南亭勉强笑了下。
“想要达成合作不是没有别的方式。要给,就给个让何满堂欲罢不能的条件。送个戏子过去,感觉也登不了大雅之堂。”
梁修凛语气轻蔑冷静。
每个词眼入耳都像针扎一样,密密麻麻地刺进祝南亭的心脏。
“爸,我先走了,去趟仁心处理下手,好像炎了。”
梁修凛摆了摆缠上绷带的右手,对梁钟勾了勾唇,脸上笑意不明,坐上柯尼塞格,很快在夜色中消失。
祝南亭正要上车,手腕却被梁钟死死攥紧,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与打量。
半晌过后,叹了口气,幽幽地开口道:“脸色这么差……你怪我了?”
“没有。”
祝南亭温柔一笑,嫣红的唇瓣勾了勾:“梁先生对我好,为您奉献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傻瓜,我怎么舍得。”
梁钟用手背摩挲着他的脸,在春夜里带着一点冰凉,慢条斯理地说:“何满堂之前不玩男人,我那么说只是试探罢了。属于我的东西,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了人。”
“你说对吧?”
他半眯起眼睛,又强调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