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修凛的目光定在那名扮演杜丽娘的小旦身上,眸色深沉。戚斯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听完戏后要了个包厢,让那名小旦进来作陪。
怡红快绿他是常客,谁最拔尖儿他自然一清二楚。苏向北就是他从老板选送来的十二个清秀男人里面一眼挑中的。
“小北,好好伺候梁先生。”
戚斯年站在包厢门口看着走进来的苏向北,捏了捏他的肩膀。
苏向北今晚的戏妆、头面,都是之前祝南亭在得月楼演《牡丹亭》时候的复刻,卸了换上常服,也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祝南亭喜欢的颜色跟款式。
戚家少爷今晚给了他一大笔钱,足够覆盖家里的赌债,让他模仿“江南第一闺门旦”
祝南亭上台演出。结束后,只用招待一位客人,不用遭罪,赚钱容易。他的“同事们”
都嫉恨得牙痒。
但没办法,戚家少爷亲自选的人。还偏生选了这个柔柔弱弱、一看就不会技巧,连苞都没开过的雏儿。
处男哪有什么服务水平,肯定要被那位“大人物”
斥责。干他们这行,尤其男人,自然是技巧与经验为上。
苏向北脑海中回荡着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,心下十分紧张。戚少风流,倒是人尽皆知,但这位尊贵的麒麟集团太子爷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“梁先生,请喝酒。”
他捧着洋酒瓶子的手有点抖,颤巍巍地倒了一杯出来,推至对方面前。
那人却不说话,只是接过来一饮而尽,目光钩子样地盯着自己。
苏向北心下有些高兴——至少他把戚先生交办的任务完成得不错,并且,没有因为经验不足而得罪眼前这位尊贵的客人。
麒凛集团的太子爷,之前从来不在风月场合露面,他怎么得罪得起。
“会弹琵琶吗?”
梁修凛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会。”
“弹一段。”
“梁先生想听什么曲子?”
“随便。”
苏向北想了想,在指尖绑上拨片,弹了一段《化蝶》。“梁祝”
里面最脍炙人口的一段,很悦耳,他最近恰巧正在练习。
梁修凛没说话,只是很安静地听着,似乎陷入某种思绪,兀自沉浸在里面。没怎么吃饭,倒是闷头喝酒,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。
苏向北逐渐反应过来——似乎他不是在看自己,而是在透过自己,看着别人。
“梁先生,我扶您去休息吧。”
酒过半晌,见梁修凛似有醉意,苏向北走过来,把他从椅子上搀起来,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张房卡,戚斯年提前给的。
出门,按电梯,上楼,1618号客房“香兰笑”
,“怡红快绿”
最大的总统套房。
他把梁修凛扶进屋,放到床上,蹲下,开始替他脱皮鞋。
梁修凛酒醒了,猛地睁开眼,从床上坐起来,目光变了。完全没有刚才的灼热,眸色中透着凌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