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那些藤蔓疯长的情绪被揪住了、撕烂了、丢掉了,飘飘荡荡平复下来。
“今晚管家留我在琼苑住,安排好了住宿。”
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梁钟“您要走了吗?”
梁钟看了眼窗外的雨,幽幽的说:“是啊,据说今晚有暴雨。再晚些,这雨就更大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祝南亭咬着嘴唇,神色间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:“能让我送送您吗?从这里走到地下车库,还有一段距离……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梁钟勾起唇,跟祝南亭很慢地朝外走去,司机撑着伞要过来举着,他摆摆手,拿过那一柄黑伞自己撑着,遮住两人。
墙边有一株芭蕉长得茂密,但顶不住今夜的暴雨,叶片倒伏了不少,呈现出一片颓然。
穿过回廊,走入绮楼正厅,角落便是直达vip地下停车场的电梯。
梁钟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,一辆银灰色的库里南,占据了一大片空地。
他上了车,兀自坐进后排,司机已经点亮前排的车灯,非常亮,将一大片地下车库照的亮如白昼。
“回去吧,我要走了。”
梁钟缓慢地放下车窗,露出半张脸,看着祝南亭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他故意数得很慢,视线在祝南亭脸上停留。
四目相对数秒,有什么东西开始点燃、酵,在这个瓢泼的雨夜。
果然,祝南亭不顾一切地向前一步,近乎乞怜的目光,靠在车窗上。
“您今晚……能不能不走?”
他颤抖着双唇。
梁钟半眯起眼睛,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精彩的脸。悲伤、不舍、哀怨……种种情绪喷薄出来,令这张原本淡漠的脸,变得愈精彩无比。
美人过分平淡亦是无趣,要情绪激荡才能迸出浓烈的艳香,魅力动人。
“上车。”
他从窗户中伸出手,摸了摸祝南亭的脸。
车门“砰”
地一声关紧,后座的隔板被升起。
此刻,暴雨已至。
梁修凛送施采言回到家,掉头便往琼苑赶。
1o分钟前,沈灼来了消息。是一张照片——梁钟跟祝南亭的“合影”
。位置似乎在绮楼门口的那株芭蕉那里,照片上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近,脸颊也靠在一起,宛若接吻。
但光线昏暗,无法看得分明。
沈灼在消息里面吞吞吐吐,只让他赶快回琼苑。
作为跟在梁修凛身边最久的家庭医生,今晚他也被请来琼苑看演出,结束后,饰演项王的那名昆曲男演员忽然在梳妆室心梗晕倒,他立刻赶去急救,一顿忙乱后,病人的情况得到缓解,又被救护车送到医院。沈灼松了口气,刚走出房间,在绮楼的白墙边看到这一幕。
消息过去的时候,对面立刻显示“已读”
,却久久没有回复。
沈灼靠在墙面上,长叹一口气,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的“多嘴”
到底是好是坏。
雨势越来越大,黑色的柯尼塞格在夜色中横冲直撞地穿行,像一只鹰隼,很快便停在了琼苑门口。
梁修凛拽开车门,伞都顾不上拿,猛地冲进雨帘里。
戏台。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