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要如履薄冰,又得云淡风轻。
但好歹不是完全没有收获。刚才季青走过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消息。
梁钟承诺的一百万善款已入账,陶致亦刚传过来一封邮件简讯,是梁钟亲自写的,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。
“不管如何,恭喜祝先生迈出去了第一步。”
季青道。
“还早。”
祝南亭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,润了润早已干渴的嗓子,深呼一口气,又投入到最后的迎来送往之中。
莲湾外,呼啸了一整晚的冷风,终于逐渐停歇。
曲终人散。
祝南亭送完宾客,脸跟鼻尖在冷风中冻得红,正要转身朝里走,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。
是梁修凛的,车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他恍惚了下,才想起来,梁修凛确实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他暗自懊悔自己忙乱了一晚上,差点把最重要的“客人”
疏忽了。
“梁先生。”
祝南亭紧了紧步伐,立刻奔过去。
心头居然是带着某种雀跃的,他也说不上来原因。
“今天客人多,招待不周还请见谅。”
他笑着看向他,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的盒子,递给梁修凛;“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,不知道合不合梁先生心意。”
梁修凛接过来,打开盖子,现是一对南红耳环。跟拍卖会上拍卖的那一很像,细看却又有所不同,这对的做工不太一样,耳钩处甚至还使用了简单的掐丝工艺。
“听戚先生说,您喜欢这对南红耳环。除了陆先生拍走的那对,我还有一对差不多的。那一对是师傅做的,这一对是我自己做的。手艺上可能略粗糙了些,希望梁先生喜欢。”
祝南亭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,两片嘴唇有些干燥,颜色被冬风吹得有些白,呈现出一种浅粉色。
梁修凛用指尖捏起其中一只,放在月色下赏看。
水滴状的红珠呈现出一种温润,颜色是接近正红的一种,成色很好,又玲珑通透。一看便知是出自国内那几家大矿的高货。。
“我很喜欢。好了,今晚的拍卖会总算没有遗憾了。”
梁修凛对他笑笑,很珍视地把耳环收起来,放进大衣口袋。
“晚上你太忙,有个好消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……戏曲头面的初稿快完成了,目前主饰珠宝还空着,想要哪种?”
他勾起唇角,看向祝南亭。
“珍珠可以吗?我听说,云浦那边培育的海水珠非常漂亮,品质也好,是麒凛直供的溯源地呢。”
祝南亭笑着说。
“你审美真好,珍珠就是最适合昆曲的。”
梁修凛淡笑着看着他的脸,又继续道:“云浦每年这时候都有珍珠节跟珍珠市集,很热闹。你感兴趣的话,我带你去散散心怎么样?”
他望着祝南亭的眼睛,语气热络。
“好啊,最近正好有些累,想放松几天。”
祝南亭眸色一亮,满脸惊喜。
“我的助理明天会跟你确认时间表。今天太晚了,你早点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梁修凛看了眼墨一般的天色,跟祝南亭道别。
汽车在月色中渐行渐远,直到黑色的车身从视线中消失,祝南亭才转身回去。
莲湾的牌楼立在夜色中,大门已然紧闭,周围恢复寂静,院中的廊灯也被熄掉了大半。
他拖着一双有些颤的腿,朝卧室走去。
昨夜他又失眠了,到了后半夜才囫囵睡去。此刻身体也疲累到了极点。站了一整天,笑了一整天,脚底生痛,唇也酸。
管家正带着佣仆忙着做最后的清扫工作,祝南亭径自走回卧室,把热水龙头开到最大,给浴缸放满热水,随即开始一件件的脱掉衣服。
西装、羊绒马甲、贴身衬衣、紧贴着腿的西裤、白色袜子……他讨厌西装、讨厌宴会、讨厌任何觥筹交错的场景。今天穿了一天的、不舒服的、给他增加禁锢感的衣物很快掉落到地上,身体顷刻间放松,随即他泡了进去,灼热的水汽将皮肤蒸成了淡红色,如瀑的黑有一半浸在水里,鬼魅一样招摇。
他慵懒地靠在缸壁上,一只手夹着一只细长的烟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。
检索关键词是“麒凛联姻”
。
搜出来的消息很多,大多为新闻跟营销号的报道,称两家有联姻意向,已经秘密接洽很久,但双方对此类报道都未曾有过正面回应,但也未曾辟谣,似有几分默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