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氛围带着微妙的紧张感,梁修凛始终沉默,身影站在半明半昧的光线之下,看不清神情。祝南亭也拿不准这种紧绷感来自何处,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,于是便含笑道:“刚才的拍卖会,多谢两位捧场。”
“客气了。麒凛才是真正的热心公益,陆家比起来,算不得什么。”
陆锦呈勾起唇角,充满兴味地挑了挑眉:“不过今晚拍到的藏品我个人很喜欢,尤其是那对南红耳环。”
梁修凛眉心拧紧。
“多谢陆先生抬爱,这耳环本身不怎么值钱的。”
祝南亭笑了笑:“是陆先生心地善良,慷慨解囊。”
“当然不全是为了做慈善。”
陆锦呈直率而谈,语气不吝夸奖:“毕竟是江南第一闺门旦来琴岛演的时候戴过的,自然具有绝佳的收藏价值。在座的各位,谁不想要?我运气好,刚巧拍下罢了。”
他神色轻松地侃侃而谈,又看向梁修凛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不过我记得梁先生似乎之前对昆曲并不感兴趣。今天在莲湾碰到,还觉得惊讶。”
“一直在国外,哪有正经好戏听?”
梁修凛看向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讥诮,“南亭唱得好,我自然现在就喜欢听了。”
“我差点忘了,你才回国不久。”
陆锦呈轻笑,拍了拍梁修凛肩膀:“听说是为了联姻回来的?全城恐怕只有麒凛,才能入了财政司司长的眼。我消息滞后,倒还未恭喜梁先生。”
祝南亭心头猛地一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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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你你你要跳舞吗?你你你你要跳舞吗?
第19章“迈出去了第一步”
“回国是为了接管工作,没有其他特殊原因。”
梁修凛淡淡地说。
三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,最终是被戚斯年打断的,至此偃旗息鼓。
他晃过来,猛地拍了拍梁修凛的肩膀:“你怎么跑这来了?”
戚斯年在花厅无聊,舞伴也没看上对眼的,出来抽烟又顺便找梁修凛,在假山石后面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便径自走过来。
梁施两家近年都隐隐有想把联姻放在台面上的意思,他知道梁修凛不算情愿,但总归不好在拿到明面上说,所以走出来解围。
不过,陆锦呈此人过于精明假面,在这点上,戚斯年跟兄弟的看法一致,都不喜欢。
他笑嘻嘻地勾住梁修凛的肩膀,掌心力按了按,又递了个眼色过去,看向陆锦呈,故作惊讶地笑道:“原来陆先生也在。怎么大家都爱站外面,多冷。也该回去了,舞会快结束了。”
四个人沿着回廊,朝花厅走去。
花厅门口温香拂面,跟室外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。冷热之间,祝南亭被激得鼻尖痒,打了个喷嚏。
梁修凛正欲开口,站得离祝南亭略近的陆锦呈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,递了过去。
“谢谢陆先生,手帕弄脏了可惜。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祝南亭礼貌拒绝,又找了个借口迅躲开,走到二楼僻静处的一个盥洗室,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。
陆锦呈的忽然出现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,不得不分出心神来应对,徒增烦躁。
冷水令头脑清醒了些,祝南亭悄悄下楼,舞会已经来到尾声,流水般的灯光倾泻下来。
他端着杯巴黎水,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倚着,神色淡漠地看着舞池里涌动的男男女女。
自己其实是很喜欢跳舞的,探戈跟爵士都跳的不错。但如今,当爱好都变为别有用心的“筹码”
而不再纯粹,他也对此兴趣缺缺。
今天忙碌一天,再加上为了筹备这个慈善拍卖会前后付出的各种心血,场面上的准备暂且按下不提,到场的宾客身份、生意版图、个人喜好、性格特点……种种信息要在短时间内熟记成诵,张张面孔皆要在觥筹交错间谨慎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