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微窘于这明显亲密的社交距离,人潮开始骚动,追着傩戏的游行队伍水流一样朝前奔涌,周围“哗啦一下”
空了出来,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开。
梁修凛张了张唇,还未来得及出一言,就见对方后退一步,对自己淡然一笑。
“我先走了,再见。”
那人重新戴上狐狸面具,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,很快消失不见。
梁修凛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个方向,冷不防有人在背后拍他肩膀:“刚让你下来怎么不下来?”
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面前,他恍惚了下,眼前出现了戚斯年的那张混不吝的脸。
梁修凛拧起眉。
“……生气了?怪我扔下你看热闹了?”
戚斯年有些疑惑,梁修凛的脸色怎么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得很难看。
“你哥让我找你。”
梁修凛神色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给他回电话了。”
戚斯年耸耸肩,一把勾住梁修凛的肩膀:“走吧,演出结束了,回家去。去我家吃饭吗?我爸妈跟我哥都在。”
琴岛人很重视“冬至”
这个节日,家家户户都要在这一日团圆吃糯米艾草珍珠鸡饭的,糯米驱邪、艾草除秽,寓意百鬼不侵,百病不来。
“不用,家里有事,我回洛洺。”
梁修凛道,路过刚才的巷口,朝里看了一眼,只剩下一轮褪色的夕阳。
洛洺山庄是梁家的住所。
梁修凛开着他那辆黑色柯尼塞格回到家,大门缓慢打开,露出后面恢弘的中央别墅,夜灯已亮,却很安静。
只有当值的佣人跟老管家秀叔在。秀叔见梁修凛回来,便很高兴地吩咐厨房传菜,陪着梁修凛吃了一顿“团圆饭”
。
梁钟今晚不回来,一大早就去“琼苑”
了。
梁修凛对这种场合早已司空见惯,敷衍着吃了几口,便回房了。
卧室角落里便传来响动,出某种动物尖而细的“呜呜”
声。
“好了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梁修凛打开笼门,从里面抱出一只纤细的毛茸茸的动物。
眼眸黑亮,浑身红棕色的漂亮皮毛,是一只北美赤狐。他在国外生活的时候偶然从草丛里捡到的流浪狐狸,一看就是被原主人遗弃的。梁修凛把它抱了回去,取名为“红豆”
,养了半年多,回国的时候无法割舍,便带了回来。
他右手掌心拖着狐狸,打开暗门,朝里间走去,红豆眨巴眨巴眼睛,嘴里出“呼呼”
的声音,伸起爪子就挠了他手背一下,露出一道极浅的痕迹,但没破皮。
“你乖一点,我要工作。”
梁修凛在那身漂亮的毛皮上摸了摸,随即打开笼门把红豆放进去,红豆“呜”
了一声,靠着角落躺下,安静下来了。
除了在麒凛,梁修凛在卧室内也布置了一间个人工作室,更方便工作。宽大的工作台上正散乱地堆着珠宝设计的图纸、颜料、画笔、各类雕刻、抛光用的工具等。
桌子对面立了一张画架,新换上了洁白的宣纸。
梁修凛垂眸,看了看手背上的浅色抓痕,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用惯的素描笔,有些旧了,甚至笔杆出现了毛刺。
很快,屋内只剩下非常专注的“沙沙声”
,非常连贯,下笔之人几乎一气呵成。
半个小时候,梁修凛扔了画笔,坐在画凳前,半眯起眼睛看着画像上的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