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滚动,又及时地停顿,极黑的眸色里闪过难以察觉的黯淡:“这些都没能让你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?非要想尽办法的逃走?”
“留恋?”
祝南亭冷笑一声,举起手臂,宽大的衬衫袖子滑落下来,露出一圈尚未褪尽的红痕:“留恋这座不见天日的监狱吗?”
一只大掌猛地伸过去,攥紧他的胳膊,掌心的皮肤微糙,带着比他的体温更高的温度,在那圈红痕处摩挲,又疼又痒。
“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锁着你了吗?”
梁修凛低眸看着那一圈红痕:“因为没必要……就算我把锁链给你解开,你也根本跑不掉。”
他站起身,拉着祝南亭的胳膊走到舱门口,一把拉开,立刻从暗处又跳出来两个保镖,虽然跟门口的那两个一样都穿着便装,但一看便知体格健壮,且训练有素。
“这一层,从你住的1号到那边13号……”
梁修凛指着左手边的小半层船舱,语气轻描淡写:“几乎我的人埋伏在这里。沈老板好本事,想尽办法救你,不过还是棋差一着。”
腥咸的海风透过甲板吹过来,吹起祝南亭的那头乌色的长,垂在肩头。梁修凛看着他,这才看清楚他脸上涂了些用于伪装的黑灰,在灰蒙蒙的日光下看的格外清楚。
“真是天真。”
他嗤笑一声,手背情不自禁地抚上眼前那张无论怎样伪装与扮丑,都依然引人注目的脸:“你觉得你这副样子,很好躲藏是不是?”
他在那张脸上蹭了蹭,拭着那块污迹,祝南亭飘起的丝扫着他的脸。
两人就这么注视着,竟然鬼使神差地安静了数秒。
忽然,不远处传来一声猛的枪响。“砰”
的声音非常大,几乎震耳欲聋,紧接着,便是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喧闹与哭喊声,夹杂着密集的子弹。
好几个陌生面孔的男人从不远处舱门冲过来,为的一个指着祝南亭,回身对同伙大喊:“人在那!快追!”
又是一声枪响,一颗子弹飞快地冲刺而出。
“趴下!”
梁修凛厉声道,搂住祝南亭的腰直接按倒在地,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牢牢压在甲板上,躲过了子弹的袭击。身边的保镖在这时候一拥而出,跟对方陷入混战。
祝南亭心口直跳,紧张与恐慌布满神经,使他并没有注意到,背上之人正俯着身,用身体将他紧紧挡住。
“梁先生,趁他们在夺枪,往这边走!”
保镖队长高远将两人从地上拽起来,利用走廊上堆着的一长排货物做掩盖,护着两人紧贴着墙边向后撤退,忽然又是一声枪响,正中高远的小腿,他一个趔趄,倒了下去。
“梁先生……前方直走5o米,右手边有个货仓。您跟祝先生可以藏在那里……”
高远脸色苍白,攥紧栏杆靠墙站着,喘着粗气道:“我在这里守着……有人敢过去,我就一枪崩了他……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梁修凛眸心一冷,攥住祝南亭的手腕,喊了声“走”
,继续向前,
直到来到一个巨大的货仓门口。
还好没有挂锁,门虚掩着。
两人藏了进去,祝南亭一眼看到仓库内许多货物,搬起一箱堵在门口。
梁修凛又加了两箱,把门死死抵住,做完这些,浑身已经被汗湿透。
仓库幽暗闷热,只有一扇窗户透着点光,祝南亭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,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下一秒,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:“带头的那个人我认识,叫张宏,原来是陶致的手下,负责集团安保,后来又跟着刘文义,麒凛主管供应链的副总……”
祝南亭一怔,条件反射地回身,眼前是一张冰冷英俊的面容。
“这些人都是原来我爸的老部下……尤其陶致,原来可是他最忠诚的大秘……”
梁修凛语很慢,步步逼近,看着祝南亭的眼睛,眸光里泛出寒意:“所以……他们为什么要杀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