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。
“秀叔,可不可以借我一下手机?”
祝南亭略显无奈地耸了下肩:“我想给我的私人保镖季青打个电话……他找不到我,肯定会着急。”
“……抱歉……”
“那能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吗?我浏览浏览网页、看看视频跟新闻,也好打时间。”
“……抱歉……少爷吩咐,您不能用任何带通讯跟网路的设备……”
管家为难地说,又立刻安慰似的找补,指着墙面那电视:“您要是无聊就看电视吧,内置了硬盘,视频种类很丰富,足够您解闷了……”
“如果您想看书的话也可以告诉我,我派人买了送来……但您不能对外有任何联系……”
管家语气为难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祝南亭笑了笑,没再多说什么。
他站在院中,抬眸扫视周围。虽说是地下室,其实是独立一层的巨大空间,套房连接着一个小院落,中间甚至还种了一棵白兰花树,靠着周围连片的大功率的灯提供照明,花竟然也是开着的,白兰花的甜香沁人心脾。树下放了一只巨大的陶缸,飘着海水的腥味,仔细一看,里面有一只硕大的黑蝶贝在沉睡。
“是您之前在莲湾养的那只……少爷派人取回来的。”
管家说。
“谢谢。”
祝南亭弯了弯唇角,低眸盯着缸中黑沉沉的海水,眉心紧蹙。
梁修凛对自己还真是看管严格,如此密不透风,那些表面功夫倒也做得细致,宛如最精美的糖衣炮弹,看似甘甜,实则剧毒。
他在心中冷笑一声。
自己绝不会坐以待毙,一定要想方设法递消息出去。既然梁修凛与施采言的联姻事宜已在推进,那么在这个关键节骨眼,梁家的地下室囚着继父生前的情人的这件事,传出去也是丑闻一桩,是这样的大家庭最忌讳的。
这条新闻的出现,对祝南亭来说,某种程度上倒成为柳暗花明的一个契机,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,想方设法从这座华丽的“囚笼”
逃跑,以免夜长梦多。
万一梁修凛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,情况就糟糕了。
管家扶着他进屋,又殷勤地打开电视。背景声音与铁链拖地的声音交错在一起,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杂乱感。
随即管家退了出去,偌大的屋子,只剩下祝南亭一人。
他斜倚在沙上,随意地按着遥控器,百无聊赖地看起了近一周的录播新闻。
播了一会儿,便自动跳转到了翡翠娱乐频道的专题节目。是昨晚上的8点黄金档,节目组用4o分钟的篇幅,详细报道了梁施两家放出联姻意向的相关讯息,末尾附上了合照,梁修凛眉眼带着笑意,施彩言明眸皓齿站在他身侧,宛如璧人。
在琴岛,政商联姻,原本就是这样的大家族所看重并且想极力促成的。
倒也众望所归。
祝南亭死死盯着电视屏幕,也许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体温一直偏低冷,过了许久,手腕与脚踝上的铁链始终冰如霜雪。
他也不记得维持这个姿势多久——反正这里窗帘紧闭,始终灯光明亮,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白天,还是黑夜。
直到房间内,响起了其他的声音——门“吱呀”
一声,被推开了。
晚上1o点多,梁修凛推门进来,身上盈着酒气。
见沙上有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,电视兀自开着,似乎在播放娱乐频道的新闻。
梁修凛走过来,挨着祝南亭坐下,扫了眼屏幕,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致,勾起唇角问:“你知道了?有什么感觉吗?”
“这在琴岛应该是人尽皆知的新闻了,我知道的应该算晚的。”
祝南亭微笑着说,转过脸来看着他,神色平静,像是对这条新闻根本无关痛痒:“自然要道上一句恭喜……所以梁修凛,你是不是该放了我?不然传出去岂不是丑闻一桩?放了我吧,你订婚那天,我一定亲手送上大礼。”
梁修凛神色冷下来,拧着眉,半眯起眼睛看着对方。
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,唇角、脖颈、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上,淤肿未消,头有些乱,尾也失去了几分光泽,整个人过上几分病气,更流露出一种易碎的的美丽来。
但那两瓣昨夜被他咬破的嘴唇,明明血痕未消,却依然那么倔强地唇角向下。嘴里说着祝福的言语,字字带着冷漠的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