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父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,终于伸手,接过了那两份谅解书。
他没看内容,只是捏在手里。
“东西拿回去吧。”
陈父把礼盒推还给王建国,“我不缺这些。”
他又看向周斌,“赔偿该多少就多少,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赔。不用你们特事特办。”
王建国和周斌还想说什么,陈父已经转身往堂屋走。
“谅解书我收了。”
陈父在门口停下,回头看了两人一眼,“人在做天在看,别以为我不知道,陈平心有今天,全都是被你们这些人逼的。”
说完,他进了屋,关上了门。
院门外,王建国和周斌面面相觑,脸色都很难看。
屋里,陈父坐在椅子上,看着手里那两份盖着红印的谅解书。
他摸出老年机,给陈平安打了个电话。
“平安,谅解书拿到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陈平安的声音平静:“嗯,爸,辛苦了。”
挂了电话,陈父把谅解书小心地收进抽屉里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院门外那两辆车缓缓开走,扬起一片尘土。
上午他还像条狗一样被人撵出来。
下午,局长、总经理亲自上门,卑躬屈膝。
陈父活了六十多年,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,什么叫“权力”
。
也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,儿子陈平安,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省吃俭用供着读书的苦孩子了。
曹恒印的车停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院外时,是下午三点半。
他没急着下车,先摇下车窗,点了支烟。三月的风还有些凉,吹得他额前碎微微晃动。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支队大楼门口进出的警车和便衣。
副驾驶座上,陈父安静地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
“陈叔。”
曹恒印抽了口烟,声音平稳,“一会儿进去,您就按程序来。该说什么说什么,不用紧张。”
陈父点点头,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