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把谅解书往陈父手里塞,“陈老先生,您看看,这样处理您满不满意?如果还有别的要求,您尽管提!”
陈父还是没接。
他看了看周斌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办事员。
办事员察觉到目光,头埋得更低了,浑身都在抖。
“周总是吧。”
陈父开口,声音不高,“上午你们公司那位小同志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复述:“他说,栏杆八千,警示柱三千,精神损失费两万,安全员六万,封路损失五万,形象损失七万——零零总总二十万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周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办事员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陈父看着周斌,继续平静地说:“他还说,我侄子是什么‘玄商高开站以来头一号的悍匪’,说我们家里不会教育,养出个‘无法无天的东西’。”
他顿了顿,“周总,我就想问一句,你们公司招人,是不是专门招这种会骂人的?”
周斌额头冒汗,赶紧转身,对着那办事员厉声喝道:“还不给陈老先生道歉!”
办事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带着哭腔:“陈爷爷!我错了!我嘴贱!我不是人!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吧!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陈父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陈父声音有些疲惫,“我不需要你跪。我就想问问,要是今天没这出,你们是不是还觉得,我们这些老百姓,活该被你们骂、被你们讹?”
没人敢接话。
院子里只剩下办事员压抑的抽泣声。
王建国和周斌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堪和焦急。
他们今天来,可不是真的为了道歉。
是上面压下来的任务——而且是直接来自省公司一把手和市里主要领导的压力。
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:必须拿到陈老先生的原谅,必须把谅解书送出去,必须把这件事平息掉。
否则,后果自负。
王建国深吸一口气,再次上前,语气近乎哀求:“陈老哥,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!您要打要骂,我们都认!但这谅解书,您无论如何得收下!这关系到您侄子的案子啊!”
周斌也赶紧附和:“是啊陈老先生!有了谅解书,法院量刑时会充分考虑从轻情节!这对陈平心同志非常有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