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确心头猛地一跳,目光骤然冷了下来:“难道他是要先主动开启魔患?”
黓羽生缓缓点了点头:“他要打破两界界垒,将魔界与人界重新连通,只有这样,才有机会将所有魔族一举清除,永绝后患。可这条路风险极大,一旦界壁破开,谁也不知道如今魔界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,一个不慎,便是整个人界的灭顶之灾。”
“这么疯狂的法子,他就这么有把握能成事?”
言确的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等你找齐七宝,这个问题自然就有答案了。”
黓羽生又把话头绕回了之前的七宝上。
“那他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?”
言确追问。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。”
“你倒是算得真清。”
言确嗤笑一声。
黓羽生淡淡笑了笑,默然片刻,还是开了口:“还没有,他如今正在闭关,短时间内不会出来。我就是想趁着他闭关的这段日子,再给他添一个够分量的大敌。”
“这种关乎整个人界存亡的大事,你应该去找云渊真君,或是万仙盟的其他掌门,他们才是正道魁,有责任也有能力管这事。”
言确摊了摊手,一脸漫不经心,“我不过是个靠偷蒙拐骗混日子的小混混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,你将来的成就,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。”
黓羽生看着他,语气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“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言确失笑,“我没那么大的志向,只想手头上这最后一件任务做完,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逍遥自在过我的小日子去,什么魔族什么界壁,与我何干。”
黓羽生没再接话,他太清楚言确的性子,嘴上说得再怎么洒脱,真到事摆在眼前,他绝不会真的袖手旁观。他转而抬眼,望向半空中悬浮着的那颗已经攒足了愿力的珠石,开口道:“差不多了,这珠子你知道怎么用吧?”
“知道归知道,可我不想平白欠你这么大的人情。”
“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。”
黓羽生抬手便将那珠石摄到手中,抛给了言确,“还记得之前在偃月岛,我跟你提过的那枚妖将内丹吗?”
“我又没失忆,自然记得。”
言确抬手接住珠石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,内里精纯的愿力正缓缓流转着。
“当初你替我绊住了云颢,我才能顺顺利利拿到那枚内丹,算起来还是我欠你一份人情。今天这珠子给你,咱们正好两清,谁也不欠谁的。”
“这场持续了百年的祭典闹剧,也该结束了。”
黓羽生说罢抬手掐了个法诀,指尖淡青色灵光骤然炸开,绕着洞窟转了一圈。方才还在礁台周遭乱爬的小怪物们登时僵在原地,密密麻麻的躯体堆得像层黑毯,再无半分动静。他旋即抬步走到那道翻涌着暗紫色瘴气的光隙前,掌心翻涌出刺目的白光,朝着缝隙边缘缓缓压去。那道原先还在不断往外扩张的光隙竟像被无形的手强行收拢一般,滋滋冒着白烟,不过片刻便彻底合拢,只余下石壁上几道淡淡的灼痕,仿佛此前的森然异象从未存在过。
洞外忽地传来一声尖利的高鸣,挟着咸腥气的劲风骤然扑面而来。只见一头黑鹰爪间牢牢扣着一具比自身身形大出数十倍的腐烂尸骨,翅膀只轻轻振了两下,便稳稳落在言确面前,随即将尸骨往地上一丢,动作轻巧得像衔了片落叶。黑鹰抬眸瞥了言确一眼,瞳仁里闪过一丝近乎通灵的光泽,没等旁人反应,便又振翅飞入云层,转瞬没了踪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