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伦泰脸色白。
他本想强撑到底,至少不能在满院人前丢尽王府亲卫统领的骨头。可那刀锋悬在眼前,寒意一点一点逼上脖颈,竟让他连舌根都有些麻。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威吓。那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敌、斩过将的刀。刀在这样的人手里,和在京中贵胄手里,是两回事。
他不是没见过死人。也不是没杀过人。
可他从没像此刻这样,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命悬在别人一念之间。那种寒,不是冷在皮肉,而是顺着骨缝一丝一丝往里钻。
福康安不是那些只会在京城里端架子、摆威风的贵胄。
他是沙场大将。
他说杀,便真会杀。
鄂伦泰下意识看向伦柱。
伦柱脸色骤变,厉声喝道:
“鄂伦泰!你看本王做什么?”
只这一眼,满院人便都明白了。
主仆之间,许多话不必出口,一个眼神便足够。
福康安嘴角微微一动。
像是冷笑。又像是早已料到。冷声道:
“奉命行事?”
鄂伦泰牙关一颤。终究还是低声道:
“奴才……奉郡王之命。”
伦柱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放肆!你胡说八道!”
鄂伦泰被他一吼,身子一抖。可话已经出口,便如泼出去的水,再也收不回去。
裕丰眼皮也猛地一跳。
这一下,顺承郡王府再想把鄂伦泰单独推出去顶罪,便没那么容易了。一个“奉命”
,已将主仆连成一线,谁也别想轻轻巧巧抽身而退。
福康安缓缓转头,看向伦柱。
“顺承郡王,听清了?”
伦柱又急又怒,胸口起伏不定,几乎是嘶声道:
“福康安!鄂伦泰是本王府上的奴才,便是有错,也该交宗人府、交本王府处置。你敢动他,便是私刑,便是藐视宗室!”
福康安静静看着他。
“藐视宗室?”
他轻轻重复这四个字。声音很轻。轻得像刀锋擦过瓷面。
可越轻,越叫人心惊。
随即,福康安又看向跪在脚边的鄂伦泰。
“本贝子在军中有个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