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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接风宴,开场平平顺顺,中间一团和气、其乐融融,最后却让胡俊这一番变脸搅得冷冷收场。
那些叫嚷着要把胡俊的诗题上墙的人也不再吭声,连已经磨好的墨都搁在案上,无人问津。
一众官员士绅面面相觑,气氛尴尬至极。史大凡倒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,不紧不慢地招呼众人散了席,又亲自把胡俊送到楼下,临别时还拍了拍他手臂,道了声:“胡大人早些歇息”
。
胡俊任由胡忠扶着,歪歪斜斜上了马车,车帘一放下,他那副醉态便收了大半。方才还歪歪扭扭的身子,一下子坐直了。脸上那副醉醺醺的迷糊样也没了,眼神清亮得很。
他靠在车壁上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
老赵在车外驾着马,马车晃晃悠悠地往驿馆方向走。
胡忠坐在对面,压低了声音。
“少爷,您刚才在席上,是不是现了什么?”
胡俊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掀开车窗帘子,往外看了一眼。夜已经深了,街面上没什么人,沿街的铺子都关了门,只有几盏风灯还在檐下晃着。
他放下帘子。
“那个姓曹的,曹文清。”
胡忠点头,他记得这个人。方才作诗作得最好的那个。
“他身上有一股味道。”
胡俊说,“很淡,藏在熏香底下。是长期接触尸体的人才会有的味道。”
胡忠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少爷怀疑他……”
“现在还不确定。”
胡俊摇了摇头,“只是这个人的嫌疑最大,他身上的味道,很符合青姨的描述。而且他身上也抹了很多香粉。”
“要不要派人去盯住这个曹文清?”
“不急。”
胡俊摆了摆手。
“先把卷宗调来再说。”
他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该铺垫的都铺垫了。等明天卷宗到手,这江南的戏,就可以开锣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