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鸟那一声短促的鸣叫还在林子边上飘着,方浩搭在青铜鼎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。指腹蹭过鼎耳那道旧刮痕的动作停住,像是终于把心从刚才那场灰雾大战里拽出来。他抬起头,扫了一圈还站在原地没动弹的各路文明代表。
有些人脸上汗都没干透,眼神还黏在刚才守护者y消失的地方;有的低头摆弄玉简,手指抖记不全字;还有俩人背靠背站着,一个握刀一个掐诀,警惕得像刚抢完饭堂的散修。
方浩轻咳一声,声音不大,但灵音一荡,全场都听见了。
“打完了。”
他说,“可以喘气了。”
人群微微一松,肩膀塌下去几块。
就在这时候,新生文明代表a站了起来。这人个子不高,穿一身灰布袍子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手里捏着一块光的石头碎片,大概是刚才战斗时从阵基崩出来的残渣。
“我想说几句。”
a开口,嗓门清亮,不带颤。
没人接话,也没人反对,就是齐刷刷把目光甩过去。
“我们今天拼死守住的,不是哪个人的地盘,也不是某个宗门的传承。”
a顿了顿,石头碎片在他掌心转了个圈,“是活下来的资格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,也有皱眉的。
“我不想再打了。”
a继续说,“不是怕打,是觉得不该一直这么打下去。每次有点好东西,就得拿命护着;每次刚建起点家当,就有黑雾来掀桌子。咱们能不能换个活法?”
他这话一出,空气里多了点别的味儿——不是战后的焦糊,也不是紧张的汗酸,是一种……有点陌生的东西。
“我提个想法。”
a抬高声音,“以后别争谁最强、谁该当老大了。咱们一起活着,一起往前走。谁有本事出本事,没本事出力气,地里的菜大家一起种,锅里的饭轮流煮。有没有可能?”
“和谐共生,共赴永恒。”
他自己把词补上了。
场子里静了几息。
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东边一群穿鳞甲的开始用手语比划,西边几个头顶长角的互相瞪眼争论,南面有个扛大斧的直接跳起来喊:“那我要是辛辛苦苦炼出一把神兵,你也想用就用?”
北侧立刻有人回呛:“你一个人用得完?放库房霉了是不是更可惜?”
语言不同,音调乱飞,手势乱舞,差点又要动手。
方浩抬手一压,灵音再次传开:“求存、求知、求续——就这三条,够不够当底线?”
吵闹声一顿。
“你想活,我也想活,这是求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