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眼神微眯。
这个习惯性动作,他在一份十年前的通缉档案上看见过。当时他还笑过一句:“修血魔功的讲究成这样,是不是每次杀人还得先铺块白布?”
血衣尊者。
可这影像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治理残篇成书于三千年前,而血衣尊者夺舍第一个人类宿主,也不过才一百二十年。
“它被篡改过。”
晶魄低声道,“或者,被人提前种进了干扰信息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灵枢族长摇头,“也可能是未来之事,逆溯回流进了古籍烙印。某些高阶预言术法就有这种副作用。”
方浩没说话,只是一只手轻轻搭上了肩头的青铜鼎。鼎身微温,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双生子的哭声早已停止,此刻蜷缩在摇篮里,又变回两只毛茸茸的黑猫幼崽模样,呼噜呼噜睡得香甜,仿佛刚才掀翻半个圣殿法则波动的事跟它们毫无关系。
投影仍在运行,但那道擦袖的身影始终未消,如同附骨之疽,静静站在三元架构的阴影处,一次次拍打衣角,仿佛永远洗不净什么脏东西。
方浩盯着那动作看了三息,忽然咧嘴一笑:“我说怎么总觉得这套系统缺个保洁岗呢。”
墨鸦摸着阵眼边缘的凹槽,指尖在第三道刻痕上顿了顿,然后用力敲下去。
“三下,防手滑。”
他小声嘀咕。
随着最后一击落下,埋在地脉中的共振阵嗡鸣一声,七十二枚阵基同时亮起青光,像春雷滚过冻土,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中心扩散开来,空气中浮现出一行行流动的文字——正是刚刚由三元模型提炼出的《治理公约》正文。
“成了。”
楚轻狂抱着剑站在后排,忍不住往前探了半步,“这玩意儿真能让人听着不吵架?我昨儿跟d组那个文书抢烤鸡腿还差点拔剑呢。”
“能。”
墨鸦头也不抬,“前提是没人往阵图里掺废料。”
话音未落,那排刚浮现的公约文字突然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第一个字“公”
拉长变形,笔画扭动如蚯蚓爬行,颜色由金转红,最后竟渗出丝丝血气。
“哎?”
楚轻狂往后跳了一步。
整片文字墙开始崩解,每一笔每一划都化作蠕动的血线,顺着空气蔓延,像是有生命一般朝阵眼中心汇聚。地板出细微的“滋啦”
声,像是铁锅煎肉时油滴落火。
“糟了。”
墨鸦猛地伸手拍向阵眼,又连敲三下,“缺陷阵图漏电了!”
方浩反应极快,一脚踹翻旁边摆着茶盏的矮几,顺手抄起桌布往空中一甩:“都退后!别沾上那些红毛线!”
那布刚飞起,就被一道横窜的血纹扫中,瞬间焦黑蜷缩,落地时只剩一把灰。
楚轻狂已经拔剑在手,剑尖挑着一缕欲缠上脚踝的血丝,眉头拧成疙瘩:“这玩意儿还挺记仇?”
“不是记仇。”